山庄后院的汤池雾气氤氲, 屋内地龙烧得极热。
谢砚知从净室出来,披了件素色中衣,系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发梢还在滴水, 将胸前的衣襟洇湿一片。
余朝晚坐在床边,骑射服已经换了下来,随意扔在一旁。此刻她身上穿着他的月白色外袍,宽松的罩在身上, 领口松散, 露出大片锁骨。头发拆开,如墨般披散在身后, 几缕落在胸前。
她手中绕着一根素白绸带, 正在把玩。
听到动静, 她抬眸看他, 那颗泪痣在烛火下跳动, 美得动人心魄。她嘴角微扬, 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谢砚知喉结滚动, 大步走过去。他已经忍了一路,到了山庄又被她赶去沐浴,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全身血液翻腾, 只想将她按在床榻上,做完马车上未竟之事。
他刚俯身, 她就抬脚轻轻抵住他的膝盖,不让他靠近。
“别急。”她的脚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大腿内侧,“今晚,你得听我的。”
她站起身,绕到他身后, 将手中的素白绸带覆到他眼睛上。
“朝朝……”
“嘘!”她打断他,手指灵活地将绸带在他脑后打了个结。
视线骤然变得朦胧,只能依稀辨认出事物轮廓。
余朝晚带着他转了个身,然后轻轻一推,他便迭坐在床上。她又拿起素白绸带绕到他手腕上,他下意识挣了下。
她的唇边贴着他的耳廓,吐气如兰:“又不乖。”
尾音上扬,像是在他心尖上勾了下,他便真的不动,任由他绑住手腕。
余朝晚将绸带的另一头系到床柱上,然后退开。
他坐在那里,感官被无限放大,他闻到了青梅酒的香味,空气里活着温泉池的硫磺味。他听到酒水倒入杯中的声音。
甜腻的香气靠近,酒杯贴到唇边。
“谢砚知,我们还未喝过合卺酒。”
谢砚知整个人都怔了几息。他从未想过“合卺酒”这三个字会从她口中说出来,这是夫妻之间洞房花烛才有的仪式。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他欠了她太多。
“朝朝,我……”他的嗓音碎得不成调子。
余朝晚没有应声,她将酒杯抵得更近些。
他没有再说话,就着她的手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带着青梅的酸甜,尾调却有些发涩,他并未过多的在意。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在眼前之人身上,就算她递过来的是毒酒,他也甘之如饴。
“该你了。”他低声道。
余朝晚放下酒杯,俯身吻住他的唇,她的舌尖钻进去,勾缠他的。他被绑着手,蒙着眼,只能仰头承受,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
他想回应她,她却在他缠上来的一瞬退开,银丝断裂,在烛火下闪了一下。
“甜吗?”她问。
“甜。”他微微喘息。
余朝晚低笑一声,回身又倒了一杯。这次她当着他的面,将曼陀罗花粉末混进酒杯中。
她将杯子递给他,端着另一杯酒,手腕绕过他被绑着的手,“喝了交杯酒,才算真正的夫妻。”
谢砚知没有犹豫,将酒杯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余朝晚却并未喝,她将他手中的酒杯抽走,放到一旁,然后跨坐到他腿上。
他想扶她,手腕却被扯住,只能堪堪碰到她的侧腰。
余朝晚倾身,唇瓣落在他的唇边,下颌,颈侧,喉结,一路往下,在他心口处停下。她伸出舌头,轻轻添了下。
谢砚知闷哼一声,全身肌肉紧绷。
“朝朝……”他喘息着唤她,带着哀求的意味,“给我……”
余朝晚退开寸许,抽开自己身上月白色的系带。
谢砚知感受到衣摆擦着他的腿缓缓落下,然后他听到她说。
“求我。”
谢砚知浑身巨震,这辈子,上辈子,这两个字从未从他口中出现过。
他感觉到她的指尖在自己身上缓缓滑过,紧接着是湿热的舌尖,所过之处像是着了火,烧得他理智全无。终于,他开口,“……求你。”
耳边响起她的笑声。余朝晚引着他的手,触碰自己。指尖滑腻,空气中的甜味更浓了,他想碰得更多,却被绸带紧紧勒住。
“别动。”她攀住他的肩,缓缓下沉,气息有些不稳,“不听话,便不给你。”
谢砚知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颈侧青筋暴起。余朝晚扶在他身上,发丝垂落,扫过他的皮肤,带起更多的战栗和痒意。
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咬紧牙关,汗水自他额角滑落。此刻,他体会到了近乎死亡的、极致的欢愉。
“朝朝……”他的声音碎得不成点,气息急促,“再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