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他,都是假的,全是算计!
“备马。”谢砚知眸底一片猩红,声音却依旧平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我要亲自去追。”
马蹄踏碎官道上的残雪,谢砚知一马当先,玄色大氅被风扯得猎猎作响。身后跟着墨松和十二骑暗卫,人人噤声,只闻马蹄如雷,碾过冻土。
他脑子里全是她。
她媚眼如丝地看着他,说她“心甘情愿”。她跨坐在他身上,发丝扫过他胸膛,说“我是你的”。她俯身吻他,舌尖带着青梅酒的甜,说“我爱你”。
每一个画面,每一句话,如今都是一把利刃,捅在他心口上。
他活了两世。上一世,他满心算计,在朝堂步步为营,最后却因为林凡,兵败身死。重来一世,他做事更加稳妥,算无遗策,满心满眼都是复仇和权谋。他以为他已经铁石心肠,早已不信什么真心。
可他偏偏遇到了她。
她的出现让他不再觉得自己像个怪物,原来这世上不止他是重生的,她也有相似的经历。他将她亲手送出去,却又舍不得,又亲手夺回来。
他将她囚在身边,一开始他以为只要她在身边就够了。可渐渐地,他生出了贪念,他想要她的心,想要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想要……她爱他。
他将自己的真心双手奉上,两世为人,他还是头一遭。
结果,她笑着接过去,反手便将那颗心摔在地上,碾得粉碎。
“驾!”
谢砚知猛地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速度又快了三分。寒风如刀,割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疼。心里的疼已经盖过了一切。
行至岔路口,墨松策马上前,低声道:“爷,往雁城还有一百二十里,天冬的马车脚程不快,最多再追一个时辰便能……”
话音未落,前方驿道上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暗卫滚落在地,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密信:“鬼炽大人急报!”
墨松接过信,扫了一眼,脸色微变。他驱马上前,将信递到谢砚知手边。
“爷,鬼炽那边发现了林凡的踪迹,朝霍城去了。”
谢砚知接过信,没看,语气淡淡地:“知道了,继续前进。”
墨松一愣:“爷,林凡那边……”
“我说,”谢砚知侧头看他,眼神冰冷,“继续前进,去雁城。”
墨松心头一凛,正要应声,目光却落在信纸底部,那里有一行鬼炽亲笔添上的小字,墨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看清那行字的瞬间,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马上。
谢砚知已经策马准备往前,见他没动静,脸上露出一丝不耐:“怎么?”
墨松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看着自家爷,那双眼底的猩红和暴戾让他毫不怀疑,接下来的话一旦出口,今日不见血光收不了场。
可他不得不说。
“爷……”墨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鬼炽说,林凡身边……还带了一个女人。看身形像……像四姑娘。”
谢砚知捏着信纸的手,骤然收紧,纸张在他掌心碎裂。
墨松看见,自家爷那张素来温润如玉的脸,在刹那间寸寸崩裂,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破壳而出。
“你说什么?”谢砚知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墨松浑身汗毛倒立。
墨松咬牙,硬着头皮道:“鬼炽说,四姑娘……和林凡在一起。”
一阵死寂。
风雪呼啸,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寒风的呜咽声。
谢砚知却忽然笑了,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着笑着,他猛地俯身,一口鲜血喷在雪地上,渐开一抹艳丽的红。
竟然是林凡。
上辈子害死他的人,这辈子他欲除之而后快的人。
她竟然跟林凡走了。
她不要他,她宁愿跟一条丧家之犬亡命天涯,也不要他。
墨松策马上前想要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好!”谢砚知直起身,用指腹擦去唇角的血,眼底的光点点熄灭,只剩下一片灰烬,“好的很!”
他猛地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方向不再是雁城,而是霍城。
墨松带着人拼命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那道几乎要与风雪融为一体的玄色身影。
谢砚知伏在马背上,风雪扑面,嘴里全是铁锈味。脑子里却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她,杀了林凡。
然后将她带回去,锁起来。
他活了两世,从未这样真心付出过。
她既然不要他的真心,那便收回来。
他也不再奢望什么真心,但她只能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