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灯会回来那晚, 余朝晚半夜梦魇惊醒,脸色惨白。她缩到谢砚知怀里,浑身发抖, 还说心口痛。
谢砚知连夜差人去请大夫。
大夫号完脉说是惊悸伤神, 需要静养,开了张安神的方子。
大夫走后,她依旧睡不安稳。
“朝朝?”谢砚知低声唤她。
她“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声音闷闷地:“……梦到被人群冲散了, 你就在那,可我走不动, 喊你你也不应。”
谢砚知手臂一僵, 随即将她抱得更紧, “我在这, 哪也不去。”
她没有应声,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 神色却一片清明。
大夫开的药, 她吃了三日,夜里依旧会惊醒。第四日清晨,她早早就起了, 坐在妆台前梳妆,眼底的乌青格外明显。
谢砚知走过去从身后拥住她, 看着镜中的她,眉头拧在一处,“今日再去请个大夫来瞧瞧。”
余朝晚靠在他怀里,低声道:“药太苦了,不想吃。”她顿了顿, “昨日天冬说城里保济堂有一味秘制的安神药,格外有用,我待会让她去买点回来。”
谢砚知瞧着她的样子心疼不已,“嗯,让她待会就去。”
余朝晚转过身,搂住他的腰,抬眸看他,“城里太吵了,我想去温泉山庄住几日。”她观察着他的脸色,“泡温泉能促进血液循环,或许对我有益。”
谢砚知听到她的话沉默一瞬。
元宵节她刚受了惊,鬼炽还没找到林凡的踪迹,这个时候他应该将她锁在自己身边。可看到她憔悴的模样,心疼还是压过了占有欲。
“好。”他理了理她额角的头发,“我陪你去。”
余朝晚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神色欢喜,“真的?”
“嗯。”他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好好陪你几日。”
说着他松开她,“我去趟衙门,安排好事物便回来接你。”
“好。”余朝晚嘴角含笑,“那你快去快回。”
她目送谢砚知踏出房门,脸上的笑意收敛干净,随后唤来天冬。
“天冬,你去保济堂买一瓶安神药。”说着她将一小包银子塞给天冬,“再买三钱曼陀罗花的粉末。”
天冬心头一紧,“姑娘,您……”
“去吧。”余朝晚打断她,“快去快回。”
天冬不再多问,转身去办。
在屋子里又坐了片刻,她起身出去。沿着游廊缓步向前,来到谢砚知的书房门口。院子里守着一队亲兵,见到她纷纷垂首。
谢砚知的书房向来不许外人靠近,可余朝晚是例外,亲兵们早已习惯,并不阻拦。
她神色自若,推开门走了进去。
自上次在书房里发现那枚龙纹玦以后,她便再没来过书房。她快步走到书架前,将书挪开,露出乌木盒子的一角。
盒子还在。
她将盒子打开,取出龙纹玦,小心放在帕子里包好放进怀里。然后又将盒子放回去,书归位。她扫了一眼旁边的书架,从上面抽出一本《大晟山河志》拿在手中,缓缓吸了口气,才抬脚往外走。
半个时辰左右,天冬就回来了。
她将药丸还有曼陀罗花粉末一并交给余朝晚,欲言又止。
余朝晚已经收好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放着几套换洗衣服,银子,还有几样首饰。
她从妆台最下层首饰盒下取出两张纸,正是林凡给她的路引和户籍,上面已经写好了字。又从怀里取出丝帕包好的龙纹玦。她将路引和户籍推到天冬面前。
“这是路引和户籍,上面已经写好了你的名字和去处。”
她又将包袱往前推了下,“这里面我备了几身衣裳,还有一包银子,大概二百多两,另外还有几件容易出手的首饰。”
天冬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说不害怕是假的。她们逃了两次,都被谢砚知追了回来,如今还是在谢砚知的地盘。
“姑娘……”
“听我说完。”余朝晚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你拿着这些东西现在就去后门。我刚刚看了,青竹和墨松都不在。你去找周管事,让他备马车,就跟他说大爷吩咐了今日要去温泉山庄,你先去打点。刚刚大爷出门的时候吩咐了人备马车,周管事不会怀疑。”
天冬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姑娘,那您呢?”
余朝晚将路引和户籍塞进包袱里,将包袱递给她,“你出了城,想办法甩开赶车的人,然后一路往南,在顺天府和雁城交界的柳溪镇等我。我若顺利,最多三日便到。”
“若……若三日您没到呢?”天冬的声音抖得厉害。
余朝晚拍了拍天冬的手,“若到了第三日,我没来,你就带着包袱立刻离开。去江南也好,去岭南也好,这些银子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