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后的几日, 谢砚知难得没有公务,睡了几个囫囵觉。每回醒来,看到余朝晚还在自己怀里, 就格外安心。他的目光会反复描摹她的轮廓, 将她的神态刻进心里。
这几日,他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虽然林凡一直寻不到踪迹,但顾妍心那边递来消息, 说太子那边也没有林凡的消息。如今太子被三皇子绊住, 已经无暇顾及顺天府这头。
他在通往京城的各个关隘都安排了人,林凡一旦露面, 他便让他有来无回。
过了初五, 他的应酬也渐渐多了起来。身为辽顺总督, 总有些推不掉的春酒宴、拜年宴, 可每回都坐不到半个时辰, 便会借口离开。
十一这日, 姜焕在醉仙楼设宴, 谢砚知不好推辞。
酒过三巡,从陇右新调来的姓周的千户喝多了,从怡梦阁叫来几个粉头。
他借着酒劲指着其中一个样貌艳丽的, “去,还不快给大人敬酒。”
又对谢砚知道:“大人, 这几个可是怡梦阁的头牌,不仅长得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说着他看了眼谢砚知,见他没什么反应,又大着胆子道:“听说大人府上那位, 美得跟天仙似的,您啥时候带来给兄弟们开开眼。”
姜焕坐在他身旁,扯了扯他。
他浑然不觉,之前余朝晚在军营时,他远远瞧见过,心里就惦记上了。想着这么久了,也不见谢砚知给她名分,便大着胆子试探。
“大人,要我说,女人嘛,吹了灯都一样。这几个头牌,哪个不是伺候人的好手?您那位何必藏着掖着,难道怕弟兄们……”
“周千户。”姜焕听他越说越离谱,铁青着脸打断他,“你醉了。”
霎时,满座皆静。
谢砚知放下酒杯,抬眸看了那千户一眼。神色依旧温润,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
“她喜静。”他语气温和,“见不得这些腌臜东西。”
姜焕额角突突直跳,陪着笑打圆场,又坐了一会儿,谢砚知便起身离开。
散席时,姜焕让人将周千户塞进轿子里送回去,结果第二日却被人发现躺在雪地里,整个人已经硬了。叫了仵作,验完尸说是冻死的。轿夫口供一致,说走到一半,他非吵着没醉,要自己走回去,轿夫们拗不过,只能放他下来。
谢砚知回到府中时,余朝晚正在跟天冬学剪绢花。
天冬见他进来,忙起身退了出去。
他将大氅解下来放到一旁,走过去伸手要搂她,她却微微侧首,鼻尖轻轻蹙了下。
“怎么了?”他低头问她。
余朝晚皱着眉,往旁边挪了下,声音淡淡的,“没什么。只是香味太冲了,熏得我脑仁疼。”
谢砚知闻言一怔,他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襟,确实有一股桂花头油的气味,想来是席间染上的。随即,他脸上浮现出笑意,他以为她吃醋了。
“朝朝。”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哑,还有几分压制不住的愉悦,“今日是姜焕做东,有人叫了歌姬敬酒,我没碰她们。这气味是他们席间闹起来,不慎沾上的。”
余朝晚又往旁边挪了挪,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砚知伸手想拉她,被她躲过。
“谢砚知。”她开口,声音有些闷,“你离我远一点行不行,我头疼。”
谢砚知见她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分明是在意极了,才会连他身上的味道都容不下。
他挪过去抱住她,“是我不好,我这就去净室,将这味道洗干净好不好?”
余朝晚闭了闭眼睛,忍住作呕的冲动,声音软了几分:“……那你快去。”
谢砚知松开她,让人备了水,去了净室。
余朝晚起身,将自己身上的寝衣换了,又让天冬进来将谢砚知搭在椅背上的大氅拿去扔了。
天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见余朝晚一脸嫌弃的样子也不敢多问。
那之后,谢砚知但凡出去应酬,回府以后都会先将衣裳换了,熏了松香再回正屋。
正月十五这日,顺天府满城灯火,亮如白昼。
谢砚知命人在南门城楼上搭了暖棚,四角挂着琉璃宫灯,棚中燃了炭火,又铺了厚厚的狐裘软垫。
他引着余朝晚登上城楼。
从这里看下去,城中街道上灯火如龙,千万盏花灯次第点亮,璀璨如星辰。
亥时将近,第一簇烟火在天空轰然炸开,光彩夺目。余朝晚仰头,火光将她的脸照亮,她的眼中映着绚丽流光。
谢砚知并未抬头看天,而是侧头看她,嘴角染上笑意。
“好看吗?”他低声问她。
余朝晚点头。
“往后岁岁年年,我都与你一起看烟火可好?”
又一簇烟火炸开,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