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到了除夕。
总督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青竹提前两日就告诫下面的人,这个年不许出一点岔子,府里的下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余朝晚是被天冬从床上薅起来, 此刻坐在妆台上眼睛都还半闭着。昨晚被谢砚知折腾半宿, 今天本想睡个懒觉,天冬却说青竹一大早就在屋外侯着了。
梳洗完,余朝晚让天冬将青竹叫进来。
青竹垂着脑袋,手里捧着名册。
“这是?”余朝晚手里端着一盏热茶。
“姑娘, 这是府里的名册, 共一百三十二人,威远军留守亲兵四十六人, 暗卫三十八人, 内宅丫鬟婆子二十五人, 其余是外院杂役。”青竹将名册恭敬递上。
“名册?”余朝晚一脸疑惑。
“是。”
“拿名册给我做什么?”
“今年的年赏还没定, 请姑娘示下。”
余朝晚更疑惑了, 年赏?是年终的赏钱吗?那不是跟年终奖差不多, 这种事不应该谢砚知定吗, 找她做什么,她又没钱。
“你是不是应该去找大爷?”
“姑娘,爷的意思是往后府里这些事都由您说了算。”
昨日他拿着拟好的名册去请示谢砚知, 谢砚知头也未抬,让他去问姑娘, 还说往后府里这些事都由姑娘说了算。
余朝晚沉默一瞬,还是从他手里接过名册。前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堆人名和对应的赏钱,看得她头疼。
她将册子合上,“按旧历。”想了想她又改口道:“每人再多加二两。”
青竹怔住,“姑娘, 往年都是循旧例,今年突然多给,怕是不合规矩。”
余朝晚揉了揉额角,“往年只有你们大爷一人,今年多了一个我。这算是我赏的,钱他出。”
她若是跑了,谢砚知指不定怎么折腾他们,这点钱算是提前给他们的补偿。
青竹垂首应下,捧着名册退了出去。
天冬见他走远,才低声问余朝晚:“姑娘,每人加二两,府里这么多人可不是个小数目。”
余朝晚歪回榻上,眼皮又开始打架,“这点钱,谢砚知出得起。”
最好能花穷他,这样他就能少养点人,什么人家暗卫都养三十八个。不过正好借着发年赏,见见这些人,以后说不定有用。
谢砚知到正厅时,余朝晚正坐在里面,门外排着长龙。她将红封一个个递过去,嘴角挂着笑,嘴里还不忘补一句“新年好”。
下面的人有些受宠若惊,往年都是直接由管事的给,从没有哪年是主子亲自给的,还给的如此客气。
青竹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开口:“爷,姑娘给每人加了二两银子,说是算她赏的,银子……您出。”
谢砚知眉梢微动,随即低笑出声。
“随她。”他的目光锁在屋内那人身上,“她高兴就好。”
青竹侧目看向谢砚知,他很少见到他这般发自内心的笑。姑娘高兴,爷也高兴,这银子也算物有所值。
发到最后,鬼炽一身黑衣,脸上依旧戴着个玄铁面具,走到余朝晚跟前。
余朝晚偏头看了眼他身后,空荡荡的,她以为自己数错了,又侧头看了眼桌上的托盘,是还有几十个红封没发。
她看着鬼炽,“就你自己?”
鬼炽愣了片刻,低声道:“回姑娘,暗卫的红封由属下带领。”
余朝晚嘴角抽了抽,早知道暗卫的鬼炽带领,她费这个劲干嘛。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个月白色的身形,随即笑眯眯地将剩下的红封端起来递给鬼炽,“拿好。”
鬼炽接过,“谢姑娘。”
余朝晚摆摆手,觉得自己脸笑得有点僵。
谢砚知从门外进来,厅内还未散尽的下人纷纷垂首行礼。他越过众人走到余朝晚身旁,伸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累了?”
余朝晚拍开他的手,“困。”
“那就不折腾了。”他弯腰将她抱起来,“回屋。”
余朝晚吓了一跳,下意识攀住他,低声道:“还有人。”
谢砚知低声笑道:“他们总得习惯。”
余朝晚没有再挣扎,她实在困得慌,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演什么娇羞的戏码。
吃过年夜饭,余朝晚歪在软榻上,眼皮沉得像是坠了铅。
窗外传来爆竹声,屋子里暖融融的,让她浑身发软。昨晚没睡好,今日又忙了大半日,这会儿一挨到引枕,便撑不住了。
谢砚知坐在她身侧,手里握着卷书,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歪着头,脸颊被碳火映得微微泛红,一缕头发落在她颈侧,随着呼吸起伏,手里还拿着一半未吃完的橘子。
他伸手将橘子从她手里拿出来,放到一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