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淹没,余朝晚似是没有听到。
烟火落幕,余朝晚望向城楼下。主街两侧摆满了冰灯,晶莹剔透的冰灯在烛火照耀下泛着静谧的光。
“谢砚知,我们下去看冰灯好不好。”她侧头看他,伸手拽了下他的袖子,“下面还有猜灯谜的。”
谢砚知眉心微蹙,下意识扫了一眼城楼下黑压压的人群。“人多不安全。”
“你答应过我的。”她声音软了几分,晃了下他的手臂,“你与我一起,况且还有护卫,好不好?”
谢砚知看了她片刻,宫灯的光将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期待。
“只许看一会儿。”他终究还是答应了。
“好。”她应得欢快,伸手搂着他的手臂,将人往城楼下拖。
下了城楼,主街的喧嚣瞬间将她淹没。余朝晚拉着谢砚知在一座冰灯前停下。这盏冰灯足有一人高,雕着一只巨大的兔子。
她又被旁边的灯谜吸引,木简挂在冰块雕成的月桂树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垫起脚尖去看上面的谜题。
看得正入神,轰的一声,十字街口突然炸开一簇烟花,火星四溅,直直钻进入群。
与此同时,离余朝晚不远的地方,一座灯楼突然倒塌。
人群突然炸开了锅。
周围的人推搡着四散开来,谢砚知伸手去拉余朝晚,却被四五个壮汉撞开,只拉到一片衣角。
“朝朝!”
暗卫从两侧掠过来,却被四散的人群生生隔开。
待谢砚知拨开人群,月桂树冰雕前哪还有余朝晚的影子。霎时间,他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周身戾气暴涨,眼底泛起骇人的猩红。
她不见了。这个念头瞬间将他吞噬,恐惧,惊惶,愤怒,种种情绪将他的心脏牢牢攥住,让他呼吸不畅。
鬼炽掠到他身前,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他咬牙切齿道:“封街——”
他的声音淬了冰,像是从胸腔里生生挤出来的:“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
鬼炽领命刚准备离开,转身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个身影。
见鬼炽迟迟没有动作,谢砚知正要发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谢砚知!”
他猛地回头。
余朝晚站在一盏莲花等下,发髻微乱,身上的披风歪了半幅,脸颊泛红,手里拿着串糖葫芦,正在朝他招手。
谢砚知三步并作两步,穿过尚未散尽的人群,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手臂箍着她的腰,力道极大,侧头将脸埋进她的发间。
他的手止不住的抖,隔了几息才将心中暴戾的情绪压下去,声音低哑:“去哪了?”
余朝晚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却不挣,任由他抱着,“被人群挤出去一段……人太多了,回不来,只能等人散了些才回来。”她顿了下,“我不回来还能去哪?”
谢砚知松开半寸,低头看她。
她将糖葫芦往他唇边递了递,笑靥如花,“路边看到卖糖葫芦的,就买了一串,你要不要尝尝。”她的眼底映着灯火,澄澈明亮,不见慌乱和心虚。此刻眼角微弯,似新月,整张脸都浸上笑意。
她没有逃,没有消失,又回到了他的身边。他突然意识到,她是真的想留在他身边。
这个认知瞬间填满他的胸腔,将这些日子的不安和猜忌统统赶走,让他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餍足。
他抬手将糖葫芦推开,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极重,像是要用吻来确认她的心意,确认她真的回来了。一吻毕,他再次将人拥进怀中。
余朝晚闭上眼睛,往他怀里靠了靠,嘴角微弯,左手指腹却在袖中轻轻摩挲了下那袖中卷好的东西。
刚刚那场混乱中,一名女子靠到她身旁,将东西塞给她,“先生等不得了。五日后,温泉山庄,恭候大驾。”
余朝晚站在街角,看了眼手中的东西,竟然是空白的路引和户籍。
林凡如今已是丧家之犬,他比她急,所以想用这个表示他的诚意,却又笃定她即便有了这两样东西也无法离开顺天。
她望了眼城门的方向,今日虽然不宵禁,可这个时辰,这个距离,她不可能比谢砚知快。
回去才是她唯一的选择。
而此刻谢砚知抱着她,在漫天灯火中,第一次确信怀中的人真正地、完整的属于他。他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回来了。”
“嗯。”余朝晚低低应了一声。
“回府。”他揽着她,“往后元宵,都在府里看花灯。”
余朝晚垂眸,并未反驳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