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过了四五日。早上余朝晚醒来时, 谢砚知已经坐在书案后处理公务,他案头的公文似乎从来不会变少。这几日,他穿得相当随意, 头发半束, 一大半披散在身后,伏案时偶尔还会有几缕从肩头滑下来,落在胸前。衣服也是常服,松松散散的套在身上, 系带敷衍地打个结, 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袖口随意挽起露出手腕处一个已经变青了的牙印。
这日余朝晚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她爬起来走到外间, 书案后没有人。余朝晚走到桌子旁倒了杯水, 刚喝了两口, 谢砚知就从旁边的净房出来了, 衣服系带没系, 衣襟敞开露出大片胸膛,脸颊两侧的头发湿漉漉的。余朝晚捧着水杯,抬眸看到他, 被呛得连连咳嗽。
“慢点喝。”谢砚知声音慵懒。
余朝晚放下杯子,“我去看看早饭好了没。”
说完人就冲了出去。
谢砚知嘴角微扬, 走到屏风后换了件衣裳。
余朝晚刚走到船舷边,就碰见天冬来送早膳。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余朝晚有些不自在,她从盘子里拿了块饼往甲板去了。
天冬不明所以,只当她是真的畏热。她刚走到舱门口, 就瞧见墨松拿了个空碗出来。在落霞镇时,每日早晚她都瞧见墨松给谢砚知送药去,心里就在嘀咕,也没见大爷生病怎么每日都在喝药。上了船这几日没见墨松送药,今日竟然又送上了。
她将早膳放在桌子上,偷偷打量了一眼谢砚知。他身上穿着件墨绿色的宽大直裰,料子软得像水,头发半束,与往日在谢府见到的他两模两样。
天冬将早膳摆好,垂下眼睑,“四姑娘去甲板上了,奴婢这就去叫她。”
“不必。”谢砚知头也没抬。
天冬退了出去,在外面又碰到墨松,她本来想问大爷是不是病了,又开始喝药,可想了想又将话咽了回去。
余朝晚从甲板上逛了一圈回来,手里的饼还剩了小半,刚踏进门就被谢砚知叫住,“砚台里没墨了。”
“墨松呢?”
“在忙。”
余朝晚站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她将饼叼在嘴里,拿起墨条,研了两圈就准备走。
“不够浓。”谢砚知头也没抬。
她低头看了一眼,这么黑还不够浓?她看了眼谢砚知,他依旧在看公文,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似有一个极淡的弧度。余朝晚又研了两圈,墨汁渐了一滴在她小拇指上。
“好了。”他又开口。
余朝晚放下墨条,顺势将她手指上的墨汁蹭在一旁的公文上,然后走到桌子旁喝粥。
还没到午时,余朝晚就将唯一没看完的那本话本子看完了,趴在窗边看了好半天江景。她从软榻上起身穿上鞋,又去船上转了一圈,然后看到天冬在绣鞋垫。
她走到天冬身旁,忍不住问:“天冬,还有绣绷吗?”
天冬愣了一下,说有,又去房里翻了个出来递给她,“姑娘,您要绣花?”
余朝晚点点头,总要找点事做打发时间。上辈子上学那会儿,她绣过十字绣,这绣花虽然难点应该也不会太难。
天冬在一旁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五彩斑斓。她知道她家姑娘从小养在青州,没有谁正经教养,可她没想过她家姑娘对绣花是真的一窍不通。天冬看不下去了,从最基础的开始教,光劈丝就教了小半个时辰,然后是针法,到了最后天冬只能放弃。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江面上传来股股热浪,余朝晚抬手擦了下额头的汗,决定还是回船舱里去。两个人坐在窗户边聚精会神的绣花。
谢砚知半天没听见动静,抬头看她,发现她竟然在绣花,真是新奇。他搁下笔凑过去,看了片刻,忽然开口,“绣好了给我做个香囊。”
“嗯。”余朝晚头都没抬。
她答应得太干脆,天冬忍不住看了余朝晚一眼,心想姑娘大概都没听清爷在说什么,只是顺嘴敷衍了一句。
谢砚知也不在意,他又看了片刻才重新走回书案后。
天冬将鞋面绣好,想着还有其他活要做,跟余朝晚说了一声就起身出去了。
余朝晚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脖子,瞄了一眼软榻,踟蹰片刻还是走了过去,这凳子没有靠背坐久了实在是累。她将绣鞋踢到一旁,整个人都窝了上去。她偶尔穿针时会碰到谢砚知,他却恍若未觉。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软榻上,一个绣花,一个处理公文。
快到傍晚时,余朝晚还在绣,神情专注。
谢砚知不知何时已经放下笔凑了过去,她完全没有察觉。看了好一会儿,谢砚知忍不住开口:“你绣的,这是什么?”
余朝晚被他吓得手一抖,针差点戳进肉里,她抬头瞪了他一眼,“这都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