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院落屋舍她再熟悉不过,此刻却又陌生得让人心慌。屋内陈设依旧是她昔日居住的模样,可床幔、被褥、枕枕、妆匣,乃至桌上的茶壶杯盏,尽数换了新的,件件精致华贵,价值不菲。他倒是当真大方,将牢笼铸得如此昂贵精致。
“姑娘。”天冬轻步走到床边,柔声唤她。
余朝晚转头看向她,见她眼眶泛红,满眼担忧,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嗓音依旧沙哑:“天冬……”话音未落,泪水便猝不及防滚落。她伸手环住天冬的腰,将脸埋进她怀中,压抑多日的情绪彻底溃堤。
天冬紧咬下唇,泪水也控制不住地滑落,反手紧紧抱住余朝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主仆二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立在床边,静静相拥,无声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余朝晚才缓缓抬头,眼底的泪水已然擦干。
哭有何用?该发生的早已尘埃落定,未发生的劫难,她亦无力阻拦。她早已反复给自己心理暗示,只要活着,一切苦难皆有尽头。
她松开天冬,用衣袖拭去脸上残留的湿痕,语气沉稳:“天冬,帮我一件事。”
“姑娘尽管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想办法替我寻些避子的药。”
天冬骤然一怔,转瞬便明白她的顾虑,重重点头:“姑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办妥。”
余朝晚伸手拉住她,轻声道:“不急。我算过,这几日是我的安全期。何况天色已晚,你外出太过惹眼,明日白日再去不迟。”
天冬依言点头应下。
谢玉瑾与谢芳芷早已出嫁,也不知谢砚知对阮氏说了什么,自她回府第二日起,阮氏身边的嬷嬷便传来话,让她安心休养身子,无需去正院请安。不用日日去请安,倒也省去不少麻烦。
自打回了谢府,白日里她从未见过谢砚知的身影,可每到夜里,他就像是从地里冒出来一样,次次都将她折腾得浑身脱力。偶尔几日深夜不见他踪影,余朝晚本以为能得安生,却总会在半夜被他闹醒。
迷蒙困顿之际,她总忍不住暗自腹诽,谢砚知精力这般旺盛,从不知疲倦,也不怕猝死?到了后来,她反倒更怕自己先熬得撑不住。
“姑娘。”天冬抱着一包东西推门而入,回身迅速合上门,“您要的药,奴婢已经买回来了。”
余朝晚放下手中的话本子,淡淡开口:“你把药收进柜子里,找些东西遮掩好,妥善藏好。”
有了这些药,余朝晚心底稍稍安稳。她绝不能怀孕,尤其是怀上谢砚知这个疯子的孩子。
“天冬,我有些饿了。”余朝晚抬眼望向窗外,落日早已隐去,天色渐暗。
“姑娘今日想吃些什么?”天冬关好柜门,转头问道。
余朝晚略一思索,轻声道:“我想吃鱼。”
“好,奴婢这就去小厨房吩咐准备。”
天冬刚推开房门,便迎面遇上一位婆子。那婆子躬身道:“姑娘,大爷请您移步温水居一趟。”
天冬转头看向屋内的余朝晚,只见她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脸色惨白如纸。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