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真的要冲破那层禁制时,小黑停下了,他痛得浑身痉挛发抖,眼前渐渐发昏。
主仆契约,强解他可能会死,于清安为什么还没来……如棋真的没救了啊!
“该死!该死!该死……”
再不来,她就最好再也不要来了……
小黑身后悬停着数名半妖,静待圣主命令。
钰璩从另一边看着他,语气冷淡:“本座既然答应了如棋不伤你,便会信守承诺。我让人带你下去疗伤,但伤愈之后,你需立下天道誓言,此生不得加害半妖雪阙,并即刻离开。”
“若是不肯,便只剩死路一条。”
小黑转头瞥了眼身后一众半妖,刚刚他和他们交过手。半妖学了功法,灵力运用效仿人族,又承袭妖族本源,兼修体魄肉身,确实让人不可小觑。
但是破不开这该死的结界,不代表他现在虚弱到杀不了人。
可钰璩显然没心情和他再耗下去了。身后的半妖领会示意,齐齐甩出绳索,瞬间缠缚住小黑四肢,将他往外扯去。
“滚开!!”小黑挣扎着,金羽又开始纷纷迸出,在铁链的摩擦中,刮出血肉,掉落几根。
如棋费力掀开眼帘,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幕,她胸口疼得难以呼吸,周身冒出寒意,沿着祭台开始冰封。
小黑看着那些被血水浸染的寒冰,眼眶通红……连周身羽毛被锁链刮掉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他只能感知到,祭台阵法开始汲取如棋的血脉之力,只能感知到,她周身的生机在飞速流逝。
阵纹次第亮起,整座法阵在他眼中缓缓旋动起来。
朔风卷雪,势头愈猛,透过结界盖落在她身上,格桑花耐不住彻骨严寒,枝茎弯折,只能偃伏于雪色之上。
一个念头,莫名在他脑中升起。
如棋死了。
“拖走!”钰璩当机立断,阵法已起,接下来的仪式,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就在小黑渐渐忘了挣扎时。
有金光从天穹倾泻而下。
小黑一愣,动了一下竖着的瞳眸,才怔怔抬头。
天上厚重的云层根本拦不住这道阳光,光芒丝丝缕缕穿云破雾,照在雪花上,犹似仙子打翻首饰匣,珠宝碎粼粼,从空中飘下。
一道身影逆着流光,从其间凌空踏落。
看清来人,钰璩身躯一抖,可她分毫不退。如今如棋已杀,事情将成,她不可能功亏一篑。
于清安视线缓缓落下,先看到了金羽散乱的小黑,继而目光落进结界之内,看见了仿若安然而睡的如棋。
她静静躺着,一动不动,刺眼的血迹不停从覆盖在身上的新雪上渗透而出。
虚空再次被撕开,转瞬于清安就踏入了阵法结界之中。
她一把扶起如棋,雪从她身上掉落而下,于清安看见了那把匕首。
匕首所刺的位置,和心魔幻境里的,一模一样。
她指尖微缩,体内灵气疯狂涌出,灌入如棋体内,可手中的身体传来的,只有冷意,灌入的灵力,以如棋为媒介,重新涌入祭台阵法。
“钰璩!你敢!”于清安抬眸看向钰璩,表情是旁人从未见过的冷。
钰璩已勉强恢复镇定,她躬身行礼道:“属下见过城主,城主千秋万代,问鼎九洲。”
于清安以眼刃看她。
钰璩起身,继续说道:“半妖雪阙需要活路,城主要给的那条,半妖雪阙等不了了。”
于清安将一枚丹药送入如棋口中,缓缓直起身形,目光寒彻:“我记得我说过,若如棋有半点闪失,本座定会血洗你族中青壮。”
钰璩九尾微颤,在空中如花瓣绽开,这是一个高度戒备的姿态。
于清安见此,眼底寒意更甚。衣袍无风自动,凛冽寒气在她周身翻卷涌动。四下飘落的太阳真火受她引动、听她号令,齐刷刷对准了地上跪伏的半妖。
他们中有些跟过于清安,知道她的手段,见此情形,一时惊惧交加,又暗藏愤怒。
钰璩倒退一步,凄厉一笑,说出了在场所有半妖的心声:“如棋是您假身份的师妹,而我半妖雪阙一族跟随您多年!!!”
“所以呢?你们便能擅自做主?”
“若人人都有冤屈,便能牺牲他人成全自己,那天下便没有正邪之分。还有,若半妖雪阙一族要脱离我四季城,便该提前说明,而不是胆敢和我,阳奉阴违!”于清安抬手一挥,太阳真火如长了眼睛,纷纷扬扬而落。
一时之间,惨叫声于风雪中绵延不绝。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