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火雨倾洒而下。
“于清安, 你敢!!”钰璩眸色竖立,眼睛里映着接天连日的焰火,心头怒意高涨!
太阳真火下,无数半妖满地翻滚挣扎, 却扑灭不了一点。这火燃得并不迅猛, 不曾瞬间夺人性命, 却源源不断带来蚀骨灼痛。
剧痛席卷全身之际,他们身躯不受控制地蜕变, 层层皮毛自肌肤下钻出,显露出本相妖形。
钰璩狐尾虚影来回摆动,终究被她收回。
她飞落至于清安面前,双膝跪倒在地, 身体匍匐在地:“城……城主, 属下知错, 还请城主饶我等一回。”
未被真火波及的孩童自睡梦间惊醒, 睁眼便看见自己的父母亲人在烈焰里痛苦翻滚,当即吓得尖啸出声,满面涕泪,惶然无措。
“母亲父亲!!谁来救救我的母亲父亲!!”
听见孩子的尖叫声, 于清安五指缓缓收拢, 身形一晃便掠至钰璩身前。
她一把攥住她的衣领将人提起:“当初入四季城时, 我就说过,半妖雪阙既投身人族阵营, 就不该继续按照妖族的本性行事。可你们居然敢设阵献祭人族, 好大的胆子!!”
半妖要想融入人族,就不该杀人。
于清安五指捏紧,手背青筋冒起, 她极少这样的愤怒。
钰璩五指凝作利爪,本欲乘机动手,可当她真切感知到于清安周身流露的渡劫期威压后,她竖瞳微颤,不自觉松开手。
动手的念头跟着彻底打消……
她之前便打不过于清安,如今更不会有意外。
她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看向于清安,美眸里流转的不是悔意,而是同周遭扭曲火光一般跳动的绝望:“半妖雪阙一族已经撑不下去了,属下别无他法,只能剑走偏锋……”
“此事是我一人所为,求城主看着过往苦劳的份上……放过他们吧。”
台下孩童一眼便发现在火光中衣角不沾焰火的人,他们跌跌撞撞跑来,绕开焰火冲上祭台,跪在阵外悲声哀求:“大人大人,求求您手下留情,放过圣主,也饶过我的阿爹阿娘!!”
钰璩知道于清安不会对无辜的老弱妇孺动手。
感受到脖颈间传来的力量逐渐让自己呼吸不畅,她强撑着气息,缓缓开口:“城主,您究竟是因为我忤逆您,擅自屠戮人族而愤怒,还是因为她……”
漫天风雪穿行于火焰升腾的热浪中,转瞬消散无踪。唯有如棋所躺的那一方天地,落雪不歇,静谧安然。
这个她,指的便是如棋。
于清安没有回答她,眸色渐冷,天地间经幡猎猎作响,风雪骤狂:“实话告诉我,这祭坛上的阵法,能不能逆转。”
钰璩艰难呼吸:“她已经死了,血脉汇入祭坛,激活……阵法后,能用来净化半妖雪阙一族体内的妖力……”
周围火势骤大,天地间风雪交织火海,半妖惨叫声更为尖锐刺耳,入目一片人间炼狱。
于清安凝眸注视着她,她不想要听见其他回答,她只要一个肯定的答复。
钰璩笑了,她嘴角溢出血迹,却仍是在笑,笑得凄楚悲怆:“果然瞒不住您。确实有方法救她。”
“这唯一的方法,便是引动天地间浩瀚的五行灵力灌注祭台,催动阵法,逆转乾坤。”
“哈哈哈哈哈,可眼下天地灵气衰微至此,又如何逆转??”
亘巳树灵虚影飘然现身,他踱至如棋身旁屈膝蹲下,指尖轻抵她眉心,静默良久方才开口:“钰璩所言不假。”
“那你能不能逆转……时间。”于清安回眸看他,眸色是寒冷的,又是迫切的,逼人夺目,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能。”亘巳树灵为了避开了她的视线,抬手接住落下的絮雪,斟酌了言辞,才缓缓解释道:“上次在天谕门,为了拖住九位峰主,我消耗了本源。如今世间灵气稀薄,我连调息养元都做不到。”
“逆转时序的阵法,需要耗费极巨的五行灵力。如今的我,办不到。”
没有灵气,又是没有灵气!
于清安周身气息渐渐沉了下去。
追根溯源,一切始作俑者,都在那该死的高高在上、漠视众生的神族掌权者,是他们让这里沦为魔族牢笼,让各族生灵寸步难生!
“城……城主,钰璩愿以自身性命相抵。事已至此,无力回天,求您……准许仪式继续下去!”钰璩抬手按住于清安的手,声音恳切。
于清安盯着她的眼睛,两相对视,她将钰璩甩出结界,摔落祭台。
钰璩见此,凄然一笑,谁会真心对待半妖一族呢?
于清安走到如棋身边,小黑在于清安的默认下,也飞落至她的身侧。
他紧紧攥住如棋的手,双目泛红,仰头怒视着于清安,声音哽咽颤抖:“于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