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棋拼命拔出匕首,但匕首就像竹子在她身上扎了根,盘根错节,纹丝不动。
良久,她颓然一笑,手缓缓松开,被热浪灼烫的泪水再次落下:“不要了,不要了,小黑不要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精血快要耗损殆尽了,就算这次侥幸保住性命,她也已经形同废人了。霜雪灵体失了灵力压制,到头来她还是会被自身寒气活活冻死的。
所以,不要白费力气了。
如棋对着钰璩扬声开口,“圣主……我的命我可以答应给您。但是请您放小黑走,我知道您只是想保护小海他们,所以还请……不要牵连无辜……”
声音牵动胸中深埋的匕首,血色再次浸透衣裙。
金乌闻言,怒展双翼,煽动间飓风刮起,长风声声撞击结界,伫立的雪山阵阵颠簸,雪从山巅坠落。
“如棋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走!!”
钰璩微顿,从未有人在中了她的幻术、上了祭台后还能这样清醒的。她无意让如棋清醒着,承受这活活放干血的罪。
“好。”钰璩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有些喑哑。
如棋莞尔,神容明丽。她身上的粉色衣裙原本轻薄,被她穿着时,整个人像随时能振翅欲飞的蝶。可此时她全身上下都是血,沾了黏稠,不在轻盈蹁跹了。
但她牢牢站在原地,手中握着匕首,抬头望向小黑。脸色白皙,双眸微红但清亮坚定,像雪原之上生长而出的一朵格桑花,于绝境中兀自挺立。
小黑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大鸟,她一直听他说自己是神兽,有多么了不起,所以他要好好活下去……
金乌气急败坏化作人形:“我不同意!!”
他变身金乌时,羽毛金光粼粼,如棋没看清。此刻他化作她熟悉的小黑时,她才看见他满身是伤,亦是强撑。
“小黑,你快……快飞走……去找大师姐。”虽然钰璩答应了她,可是如棋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怕圣主又骗她。
“谁许你自作主张!”小黑怒极,熊熊烈火席卷全身。身躯迅速蜕变,四肢修长,身姿挺拔,额头生出金印,已然长成青年形态。
神兽怒,万兽臣服!
一众半妖伏在地上,止不住地颤抖。
这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哪怕对方尚且年少,哪怕自身血脉驳杂不纯,来自金乌神族的血脉压制仍攫住了在场每个半妖。
钰璩压下微乱的心神,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抬起手,五指攥紧,祭台上的如棋再次被操纵,跟随着她的动作,匕首“噗呲”一声,更为深入。
烈焰层层蜕变,凝成正统金乌真火,一如太阳之色,金光万丈,灼灼耀眼,威慑四方。
屏障已经摇摇欲碎,就在小黑觉得自有希望带着如棋跑的时候,便赫然看见——那把匕首径直穿膛而过。
“不!!”小黑气血翻涌逆行,猛地一口鲜血喷出。他人形再也维系不住,片片金羽自体内冒出。
他飞至屏障前,双拳疯狂砸击其上。望着如棋软软倒在污秽祭台之上的模样,他突然生起无边的恨意来。
“于清安!你究竟在哪里!!”
究竟在哪里!!
小黑拳拳砸下,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是什么感觉,对了,契约!只要他想要强行解契,于清安便一定会受到反噬。
小黑嘴角勾出一抹笑,笑中带了血,他草草擦掉血迹,便调转体内灵力要冲破那一道禁制。
禁制是于清安布下的,没有那么容易冲破,可小黑却全然不顾,一下下冲击着,就想借此提醒千里之外的人。
若那人不管,那他便就是死在这里又何妨。来到这下界,他一个亲人都没有,眼看着回不去,与其在没有灵力的世界里蹉跎,还不如死了,不堕他们金乌一族的威名!
想到这里,他发了疯似的不要命了地冲击着自己体内的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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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路的于清安只感觉一阵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唇角毫无预兆地溢出一抹鲜血。
白倾寒见状伸手诊脉,于清安却及时抽回手臂,开口说明原委:“有人在强行冲击我与金乌的主仆契约。”
“看来小黑和如棋应该是遇到急事了,如今刚好借此锁定方位,我们直接撕裂虚空过去。”于清安从方舟上站起身,目光沉静下来。
猎猎风声裹着衣袍翻飞。未等身旁人出声,她双手扣住虚空,硬生生将虚空扯出一道裂缝,内里幽黑深邃、光华流转。
于清安先一步跨入,转瞬消失。
白倾寒指尖微蜷,长风卷侧脸长发打在他的眉眼。在空间裂缝即将关闭时,他一手按住边缘,身形随之没入。
身后悬停着的灵舟骤然四分五裂,化作灵力填补着贫瘠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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