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极洲的路上, 于清安看见了很多东西。
魔气翻涌遮覆长天,黑雾沉沉压垮远山、侵蚀江河川泽;
四处流窜的魔物妖物肆虐人间;修士三三两两抱团而行,神色戒备;还有在那荒郊野岭上,随处可见的立着一座刻着“清安仙子”的墓碑。
路上, 于清安顺手杀了一些作祟的魔物。
坐在一处坟茔旁休息时,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 发觉此地地势藏风聚气,风水甚好。顿了顿, 她站起身,在这个荒凉的墓地旁边又挖了一个规整的土坑。
末了,她填了土,在其上立起一方石碑。
她立在坟前, 指尖握着刻刀, 俯身垂眸。
一笔一划, 刻上了龙飞凤舞的三个字:
于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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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处客栈时, 于清安要了一壶老酒,听邻桌几名修士骂骂咧咧:“这天地灵气衰微得真是越来越严重了,我坐在聚灵阵里面,半天没吸纳到一口灵气!”
“你说那仙君到底什么时候能飞升?”
几人越凑越近, 头挨着头小声传音说:“你们说, 会不会, 仙君其实根本不行?”
“都在传仙君这最后一劫是情劫,可这清安仙子……”说起这个事, 几人下意识转头, 目光齐刷刷落向角落独饮的于清安。
在她身后的窗外,荒野沉沉,一座座孤坟赫然矗立在旷野间, 坟头荒草疯长,足有两米之高,在黄昏凉风里悠悠摇曳。
清安仙子破阵献祭,已经死了,坟头草无人修整,在夜里总是瘆人。
她死了这么久,可仙君还是没有飞升。
难不成仙君所爱另有她人?
几人回过头,继续叽叽窣窣:“是了,上官仙子本就是九洲数一数二的绝代美人,数百年来她常伴仙君身侧,朝夕相守,情分自然不同。”
“清安仙子虽为大义殉道,风骨无双,可仙途漫漫数百年,陪在仙君身边看云起潮落、渡岁月漫长的,从来都是上官仙子啊!”
于清安形貌做过修饰,此刻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人。
在断断续续的传音中,她淡淡抬手抿了一口冷酒,然后便搁置一旁了。
难喝。
她放下一块灵石,起身往外走去。
系统听了全部,也有些垂头丧气。它现在看不了好感度,任务进度戛然而止,它现在也是无头苍蝇,只能干着急。
愁死统了。
亘巳树灵悠悠现身在一旁,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柄鎏金的折扇,摇了摇:“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扇面轻拢,续叹道:“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于清安停下脚步,刚想问他什么意思。远处忽有一行修士匆匆行来。
队伍前头,两名男修一左一右搀扶着一名女修,那人胸口破开一道狰狞血洞,鲜血汩汩涌出,染红衣衫,伤势触目惊心。
“前面的,速速闪开,莫要挡道!”
于清安侧过身,避了避。目光余光扫过队伍末尾,就见后面的几个修士还扛着一个陷入昏迷、人事不省的男子。
客栈内的人听见动静,也赶紧出来搭手帮忙。
“你们在哪遇到的魔藤?按理来说,这边的魔藤都被我们清理的差不多了!”
“西山那边!那处遍布迷幻幻境,底下恐怕藏着一处子阵眼!”
颠倒五行阵主阵眼共有十处,子阵眼衍生无数。
……
待重伤的女修被众人抬入客栈,落于队后的两名女修,忍不住抱怨起来:“齐师姐本来能走的!要不是这个拖后腿的被魔藤绑去了,师姐也不至于为了救他深受重伤。”
“你少说两句,他是师姐的结契道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不救。”
“可师姐根本就不爱他!他修为那么低,就是一个废物而已!”
“你这丫头真是傻。爱不爱是靠说的吗?”
“那不然呢?”
那女修望着前头重伤萎靡的齐师姐,轻声说:“凡事要看怎么做。”
“如果齐师姐不喜欢,又有谁能逼迫她与穆师兄结契呢?”
……
等这一行人路过之后,于清安淡淡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去。
亘巳树灵笑了笑说:“对了,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天色徐徐沉落,月上树梢,照得路面枝影稀疏。
于清安没在意刚刚发生的插曲,平淡问道:“什么?”
“其实白倾寒的飞升雷劫来过一次。”
“就在桑洲,你献祭破阵的那日。那天风起云涌,天地变色。”
于清安顿住脚步。
亘巳树灵抬眸,看向月色泠泠的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