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天,我感受到了,那是独属于上界的威压。”
“那他为什么没有飞升?”于清安侧过头看向亘巳树灵,眸色沉沉浅浅。
亘巳树灵指尖轻捻,若有其事地说:“大抵,是为了救你吧。”
说着,他往前走去,一袭金发在月色下朦胧虚幻。
为了救她?
于清安跟着念了一遍这句话,半晌没拐过来弯。
结合白倾寒前不久说的那句——他随时能飞升。
于清安如遭雷击,身形定定伫立在原地。
白倾寒没有飞升,是因为他想要救她?!
这不是闹呢?!
系统也跟着闪出了一连串问号:【????】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宿主假死的计谋本来是可以成功的?曾经有一次完成任务的机会摆在它眼前,它却没有好好珍惜?!!
于清安打断系统,自己也平复了一下心情,只是一想起如果要拒绝飞升,便只有自损修为这一条路。
她眼底微漾,说不清现在心里是什么感受。
末了,自嘲地笑了一声。
还真是傻子。
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没忍住出声询问道:“他不是修苍生道吗?飞升一事事关天下,事关他自己的道,也是他这辈子最终要做的事情。”
为什么就这样放弃了?若是换做是她,她绝不会放弃。
“那你以为什么是情劫?”亘巳树灵驻足,回身望她。
于清安抬眸与他相视,身形在月下清冷挺拔如孤松,一言……未发。
说实话,她不知道。
亘巳树灵轻轻一笑,抬手接住一捧月光。他本是神树化形,本身不在六道浮沉、五行轮转之中,所以身上的气息总是辽远苍茫,不沾人间烟火气的。
可他毕竟久经岁月,见过很多事情。
他见过神女下凡,与人族私相授受,惨遭剥去仙骨;
见过人妖相恋,终究抵不过人妖殊途;
亦见过俗世凡人,三餐四季,相守白头,极其平淡的一生。
不知想到什么,亘巳树灵嘴角忽然勾起:“唉啊,论无情,天下共一石,你于清安独占十二斗,天下倒欠你两斗。”
冷风打着旋在二人之间飘过。
现下已是初春,可夜里寒风仍然料峭,一吹起来,枝叶飒飒摇曳,月上云雾疾行。
一时让人分不清,是人随月行,还是月色随人流淌。
亘巳树灵搓了搓胳膊,突然感觉有些冷。
“那什么,我……我开个玩笑。”
于清安略过他,从他身边走去。“有些玩笑,并不好笑。”
亘巳树灵顿了顿,暗自叹了一口气,身影渐渐消失在原地。他也知道,今晚是自己说多了。
情劫,是大道修行里最无解的一关。
它会让人心甘情愿为一人破律、舍业、逆天命。
一念情起,万般劫生。
于清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她始终拿不起,放不下。
她飞升不了。
-
于清安沿着路上血迹行去,走得有些入神,这血应该是那姓齐的女修身上的。
耳边响起刚刚的听过话:“如果齐师姐不喜欢,又有谁能逼迫她与穆师兄结契呢?”
亘巳树灵:“……那是独属于上界的威压。”
“大抵,是为了救你吧。”
“还真是见了鬼了。”于清安用力摇去脑中突然出现的各种声音,再不做停留。
身形掠起,祭出飞梭,破空疾驰,沿直线朝着极洲而去。
魔化严重,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要尽快突破境界。
至于情劫……她想,或许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倾寒对她的好感度确实达百分百了。
但,现在反倒是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于清安缓缓抬眸,今夜夜色澄澈,一轮皓月悬于天幕,浩大圆满,大到仿佛触手可及。
这样的月亮,在一般的世界里是看不到的。
可不管是在哪个世界,人们都喜欢对月寄思,可多思多虑,终究无用。
-
极洲。
于清安盘腿静坐于一座上品灵脉的中心。
像这样品级的灵脉,在灵气开始枯竭之前便已是价值连城,更遑论现在。
但于清安没在乎价值。
她阖目调息,身上灵气狂涌如沧海潮生,浩瀚磅礴。
隐带鲲鹏乘风、凭海运而起的大势!
周遭天地灵气尽数朝她汇聚,遍地灵石光泽飞速枯败黯淡,化作细碎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