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 总是求死简单点。”于清安抬手手,放在他枯槁凌乱的头发上。
“但是作为我于清安的弟子,你就这样窝囊死在幽牢里,没有一点价值。”
徙南微愣, 抬头看她。
“那弟子, 应该……怎么做。”
于清安嘴角微勾, 俯首看他,一点点抬高声音:“把天谕门, 炸了。”
徙南:“?”
他仰着头,眼中错愕。
亘巳树灵:“??!”
他艰涩转头,看向于清安。
于清安神色淡然,指尖轻柔地顺着徙南凌乱的发顶, 语气漫不经心:“为师看天谕门不顺眼, 郁气积压许久, 总得找个法子泄一泄。”
徙南一时分不清她是不是在说反话,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麻痹感,他不敢质疑,也不敢多问,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应道:
“……好?”
亘巳树灵当场彻底失语。
他感觉他看了一场疯子对话。
癫公癫婆!
“嗯。炸了之后再去找第五悸。”
一听还要去魔域, 徙南下意识攥紧她的裤脚:“师尊, 我……”
“颠倒五行阵的主阵眼在三重天对吧, 你怎么把他布下的,就怎么把它破解掉。”于清安掌心稳稳按在他头顶命门处, 指尖凝着若有若无的灵力, 声音淡淡。
徙南心头一震,茫然的神色渐渐褪去几分,寒意从百会穴顺着脊椎一路攀至后心。
于清安让他炸了天谕门山门不是为了泄愤, 而是为了取得魔尊信任。
“……好。”徙南拧着眉,小臂青筋随着他握紧渐渐显露出,但是很快就松开了。
他犹豫了片刻,眼底盛着不安:“那师尊,您是要就此赶弟子出门吗?”
一旦他亲手破开护宗大阵,那便等同他彻底叛离天谕门,彻底倒向魔族。
届时宗门律法不容,正道再无容身之地,他会被天谕门永久除名,再无回头之路。
于清安手上灵力突然灌注而下,灵力漫出,滋养着徙南身体里每一寸的破败和干枯,修复着他日积月累的伤痕与耗损。
只听她慢悠悠说:“呵,你是我四季城城主座下之徒,与他天谕门何干?”
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徙南身体一僵,眼眶猛地泛起一层赤红。
他压下喉间涩意,心中升起一股被被需要、被依仗之感。
待灌顶完毕,他挪动膝盖,恭敬地磕了一个头:“弟子必定完成师尊之命,绝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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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于清安走之前,他站起身,鼓足毕生仅剩勇气,最后问了一句:
“我害怕死在魔族,倘若我败了,师尊可以来接我吗?”
清冷的背影立在昏沉暗影里,静默片刻。
“……好。”
“届时,我亲自接你回家,为你立冢。”
徙南笑了。
他其实知道,刚刚于清安是想杀他的。
他的师尊虽行事莫测,但确是一个有道德的人,人不犯她,她不犯人。
而他滥杀无辜,在她眼里,必是死有余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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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清安离开天谕门之前,没有去找白倾寒告别。
她虽然感谢他出手“慷慨”相助,但是有些事情在事后见面还是会尴尬。再者,他有他的目的,她也有她的事情要做。
她寻了一处高处,吹响了一支特定的灵笛。
世人皆知,四季城城主神通莫测,功法百变无定,擅音擅枪擅大刀,令天下修士敬佩不已。
而有传闻,四季城城主有一支灵笛,可召风雨楼。
灵笛声悠扬,穿过山野,枝叶摩挲,竹林沙沙作响。
不过须臾,无数道黑影悄无声息现身,或栖于错落竹枝上,或立于青石上,或蹲伏草木空地间,层层叠叠,隐于林间,漫山遍野,肃然无声。
笛音渐歇,于清安缓缓抬头,一众黑衣人齐齐躬身,声线沉凝划一:“见过楼主!”
于清安眉头一皱:“屈飞呢?”
鸣蜩躬身上前,回答一半,又突然吞吞吐吐:“回禀楼主,副楼主说……”
于清安:“说什么?”
“说看看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吹楼主的哨子。”
“……”
“呵呵呵呵。行。”于清安面无表情地冷笑着,从空间中拖曳出一把厚重寒凛的大刀:“她现在在哪处分部?我亲自去找她。”
刀尖一路摩擦过地面,碰出电光星火。
鸣蜩擦试了一下额头冷汗,“楼主,副楼主还说,您要的消息都在她那里,但若是想要,需要您……”
“需要什么?”于清安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