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幽暗, 暗无天日。
心跳声、喘息声、低喃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师尊。”
回音低沉,无人回应。
“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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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清安到达幽牢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厚重的大门上的十八重禁制,都是她之前所绘。
而当初她设禁之时, 徙南便跟在她身侧, 不少关键阵眼与隐秘阵纹, 还是她手把手教着,让他亲手补全的。
用这处他全程参与布排的囚笼关他……真的能关得住吗?
亘巳树灵好奇:“怎么了?不进去?你不是有些事情要问你的徒弟吗?”
于清安收回触在大门上的指尖, 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我也许得换身衣服。不然等会,我们师徒二个看起来会像是在比惨。”
话说着,一股灵气拢在她周身, 不过瞬息, 身影再踏出时, 满身凌乱血衣已然褪去, 换上一身利落飒然的玄白劲装。
亘巳树灵少见她这样打扮,绕着她看了一圈,煞有其事地点评道:“你这一身看起来,杀气都快溢出来了。”
“……”于清安没有否认, 她确实是来算账的。
但更多的是因为水牢阴寒聚煞, 潮气浓重, 地面湿滑难行,一身劲装更方便行动。
她抬手按在阵法中央, 五色灵力轻车熟路地顺着阵纹迅猛蹿了出去。
“咔嚓”沉重的闷响过后, 便是一股湿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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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布局简单,一方圆形水池,两条玄铁锁链凌空悬垂, 将一个人影固定在水中央。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
喑哑声音伴随着甬道内靠近的脚步声响起。
“最初创造颠倒五行阵,是为了复活师尊,我从未想过……要阻止任何人飞升。”
“你们再怎么严刑拷打,我也只有这一个答案。”
一道清浅寒凉的嗓音陡然接上他的话:“那你能推算出阵眼的位置吗?”
“我说过了。此阵并非我亲手布下,如今阵眼被幻境层层遮掩……”水中男子原本埋着头,话至一半,猛地身子一僵,豁然抬起头。
身前立着一道颀长身影,静静立在池畔,眉眼清冷,气场沉敛。
“师……师尊?”
徙南死灰的眼中发出雀跃的光亮,铁链簌簌作响。
于清安打量着他。
徙南浑身是伤,但精气神却比之前要好一些,想来是天谕门怕他死了,喂了不少丹药吊着性命。
“阵眼一事,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于清安目光直接落向他的眼睛。
“我……”徙南喉咙一时像是被什么堵住,声音干涩发颤,“弟子真的……不知道。”
闻言,于清安眼神归于平静。
徙南攥紧五指,于清安毫无波澜的眼神对他来说,比任何刑罚都让他恐惧。
只见她慢慢蹲了下来,视线与他平视,声音也听不出喜怒:
“就为了复活我,你不惜与魔族做交易?不惜拿九洲当代价?而且,没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是。”幽暗中,他咬字更清晰。
他没有退路。
于清安指尖在膝盖上点了点。
她后知后觉也反应过来了。徙南布下此阵,本意是汲取九洲灵气血气唤她归来,可在魔族眼中,这阵法却是能用来阻拦白倾寒飞升的利器。
很难不说,徙南不是被利用了。
得到答案,于清安缓缓站起身。
她现在已经复活了,徙南应该也没理由骗她了。
也罢。
见于清安欲要转身离去,悬空铁链先是窸窸窣窣地轻响,转瞬便嘈嘈切切地乱作一片!
“师尊!师……师尊……”
于清安脚步未停:“我记得我说过,让你不要再回天谕门了。”
徙南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只感觉四周倏然变得更黑、更静,在这瞬间,他心里的恐惧不安达到顶峰:“是他们说,师尊安放在羲和殿的身体……有了反应……弟子才回来的!”
于清安脚步微顿。
一个没有灵魂的身体,能有什么反应,膝跳反应吗?
“所以,你就是这样被天谕门抓住了?”于清安终是侧过身看他。
徙南毫无防备地撞进她捎过来的目光,慌低垂下眼帘,但怕于清安就这样走了,他又再次抬头,眼珠子一点点跟着她的动作转动:“是……”
于清安淡淡环顾一圈,忽然开口:“这阵法,应该困不住你。”
徙南垂落身侧的指尖骤然蜷缩。
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