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不太擅长撒谎,指尖微蜷,只顿了一瞬,便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干脆利落应了一个字:“是。”
是。
她就是在故意寻死。若死亡,能破开他最后的心防,她可百死!
若死亡,能叫他渡劫飞升,让她完成任务,她可千死!
也就是在话落地这一瞬间,于清安能清晰地看见:
他眸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温度正一寸寸消褪,回归疏离,周身气息恍若高山之巅经年不散的寒雾,寒得彻骨。
【滴——警告警告!】
【警告,目标好感度波动剧烈——滋滋——极速下降中!当前好感度:-10】
【+10】
【-20……】
一连串提示音骤然在脑海中炸开,尖锐刺耳,于清安掐诀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而后,她唇边笑意慢慢绽开。
呵,去他爹的好感度!
别人不知道于清安心中所想,只瞧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那笑便染上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好像释怀,解脱。
这笑配合着天地异象落入周遭人的眼中,竟让他们不约而同地心头一震!
因为,他们看见她更疯狂了,指尖的动作快如骤雨,一刻未曾停歇,竟是不管不顾地催动起远超自身经脉所能承载的灵力!
眨眼之间,阵法再度盛亮!刺得这方天地间的众人纷纷抬手遮目,不敢直视!
五色交织的灵光冲天而起,将暗沉的天幕撕开一道豁口!
到了这最关键的一步,于清安的气息陡然颓败,灵力如潮水般从她身躯里汹涌抽去。
于清安有些撑不住了,缓缓阖上了双眼休息。说实话,走到这一步,她没有精力去揣摩白倾寒的情绪了。
不管是不是为了赌一把,这个阵法,除了她,确实无人可解。
而也就是这闭眼的瞬间,让她没有看见那些朝她汹涌扑来的人影。
“于清安!”
“前辈!”
“大师姐!”
“大师姐——不要、不要!!”
“师尊!”皇甫宸见此一幕,心脏停跳。
皇甫宸当即翻转手腕祭出天阶破阵旗,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要朝着阵法中心飞掠而去。
他不会眼睁睁看着于清安殉道赴死!
可他甫一动身,却发现破阵旗不受指挥,悬于半空毫无响应,自己的手脚身躯也被无形丝线束缚住般,再寸进不得!
感受到什么,他猛地转头望去,只见身后三名护卫依旧静立原地,腰侧佩剑寒芒隐隐。
为首一人五指对着他虚张开,犹如操纵木偶一般:“得罪了,殿下。”
皇甫宸眼神一暗:“你们这是何意。”
“陛下口谕,殿下此番拜师不利,命殿下即日回程复命。”为首之人漫不经心开口。
皇甫宸眸光沉晦如夜:“我已经拜了师。”
“陛下亲谕,命殿下拜入仙君座下,可据属下查探,殿下非但未曾遵旨,反倒另投他处。此女纵是有些异处,殿下这般行径,明面上是另辟蹊径,实则为忤逆违命。”
“所以?”皇甫宸声线慢慢沉了下去。
为首的大乘期修士抬头扫过于清安,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傲慢:“若是她的话,她还不配为殿下之师。”
“放肆!孤的选择,何时轮得到你来置喙?!”
见皇甫宸动怒,为首之人沉默了片刻,面具后响起一声意味不明的呵笑:“孤?殿下不是不愿登临那个位置吗?”
说着,他视线往旁边一移:“若非如此,又怎会自降身份,只留一个废物在身边充当护卫。”
皇甫宸心头一沉,下意识跟着他看过去,却见金离不知何时已跪伏在地,冷汗顺着鬓角而下,双手死死陷入地面。
“殿下……是属下无能。”
大乘期的威压,压得金离脊背弯折,根本难以直起身。
皇甫宸脸色愈发冷,刚想发作,就听天上传来“嘭嘭”的震耳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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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似有幕,倒悬若河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