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有一天,尽皆诛之!!
承受着众人的目光,白倾寒垂在身侧的指节蜷起,周身凛冽的灵力几欲破体而出。
第五悸嘴角笑意渐深,人族大义最是有趣,他倒真想看,白倾寒要怎么选。
就在这气氛凝结之时,于清安忽的勾起唇角,对着他们一笑。
笑容明灿如星,耀眼得晃眼。
“你修众生道,渡众生相,不会置他们于不顾。可此次魔族反常倾巢而出,仅凭你一人之力,很难救得了所有人。”
她缓缓移眸,望向阵前的第五悸,声音宛若从九幽地狱爬起,却又字字清晰:
“此阵是徙南布下的,确实理应由我来收场。”
第五悸低低笑了声:“你弟子确实有些能耐。不过你确定,要为了他们赴死?”
“死有何惧?”
而底下众人一听于清安此话,大半松了一口气。
白倾寒的动作随她话音缓缓收住,翻飞的广袖垂落,恰似风中之烛,倏地寂灭了微光。
祭初匆忙赶到白倾寒身侧,擦了一把额头汗珠,压声问道:“于清安,你这是要殉道救天下苍生?”
这件事,不管他还是白倾寒,都没有真的打算只揽于一身。
救天下苍生,哪里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啊!
于清安没回祭初的话。
阵纹流转着幽幽玄光,如一道道无形的屏障隔在几人之间。
在突如其来的静滞无声中。
白倾寒长眸微敛,眸色渐渐晦暗。
原先,他自始至终目光都胶着在于清安身上,分毫未移,可在她眸子深处,他却只看到一片看不透的、深不见底的波澜。
彼时天地灰暗不堪,云层压迫着地面,唯有于清安周身的阵法纹路,兀自流淌着冷冽的灵光。
她纤瘦的身影裹在中央,吸引着所有人的眼光。
仿佛成了这死寂天地间唯一的光源。
黑鸦羽翼焦躁地扇动,又不敢盲目冲击阵法,只能绕着于清安盘旋,一圈,一圈又一圈。
于清安隔着阵法,目光一寸寸描摹着白倾寒的轮廓,最后再落回他的眼睛。
他长相俊美无铸,长眸微垂,如神明造像眼眸半睁半闭。
神明无法全然庇佑六道众生,却又不忍全睁眼目睹人间疾苦,是故作半睁姿态,而这动作却也自带疏离尘世之意,唯有“二分观外、八分观内”,方能守得灵台清明,让自身不完全为外物所侵扰。
哈,于清安便是受够了他这副神情!
见青山,便只是青山;见芸芸众生,也不过是众生。
所以,这一次赌注,她大概又是要输。
“所以,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白倾寒缓缓抬眸,周身凛冽的灵力如寒雾般若有若无地漾开,墨色的眸子重新望着她,无波无澜。
最初,便是她先闯进他所在的寒峰。
在他身边,她一面做出毫无私心般地为他付出的模样,一面说着看似字字真挚、实为没有根据的情话。
他曾想过,她或许真的只是为了得到他的心意。
及至后来,他竟也甘愿顺着她的意,试着主动向她靠近一步。
可他越是主动、越是靠近她,便越是清醒地意识到——她的眼底从无生出过对他的情欲,有的只是一片藏得极深的、近乎焦灼的急于求成。
她从不是为了他。
于清安身形微顿,灵气运转陡然一岔,致命的分神,霎时叫她筋脉如遭重击,剧痛钻心噬骨。
可疼痛,也让她看得更清晰,白倾寒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平静。
冷汗浸透了背脊,她指尖相互掐出深深的印痕,才缓缓将紊乱的灵力引回正轨。
在外人看来,倒像是她被问住了,哑了半晌,才勉强回出一句:“随你怎么想,但我确实是在帮你,普天之下,没有人比我更想帮你。”
这句话不假。
无论是之前按照系统的任务,踏遍千山万水为他寻来千年冰雪莲;还是后来耗损自己积攒的积分,为他修复受损的元神;亦或是此时此刻……桩桩件件,无一不是为了助他勘破大道,渡劫飞升。
帮他?
白倾寒眉眼压低,沉沉注视着她,眼眸像映着万古青山,不灼不烈,却仿佛能看透人心深处:“所以,你本就是早有打算,不惜性命。”
白倾寒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对于于清安这样高阶的阵法师而言,她本该谙晓自然法则,借天时、占地利、聚取人和。
而像她这样,直接以自身气机为引催动阵法,分明行的是下策中的下策。
她明明,是在寻死。
在他面前,刻意寻死。
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