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阵!”
清冷的声线落下的刹那,庞大的阵法缓缓转动,恍有巨手扭转乾坤,煌煌天威铺天盖地席卷而下,山川树木尽数伏倒。
并将所有抱着不同目的想要出手的人,全部阻挡了回去。
去而复返地箫明尘、独孤倩和端木临等人,也只能被逼退倒飞而去。
他们一行人刚刚出逃一半,心情便越来越沉重。
剑修随心而动,几人索性顾不得多想,不惜和“余将”一行人对抗,也要折返回来。
谁知他们明明才离开一会,这里却已因大师姐而风云变色。
“大师姐不要——”如棋被一剑宗弟子抓拦着,只能朝着于清安的方向嘶声裂肺地哭喊着,周身灵气紊乱,泪如泉涌。
当阵起之时,白倾寒周身的缚神锁便陡然铮鸣而出,铮铮震颤之声响彻四野,身形随之往她所在的方位而去。
显而易见,此时他并非完全心若止水。
可是太迟了,一开始他忌惮阵法反噬伤及她,不敢贸然出手打断,竟眼睁睁看着阵法落地生根,翻覆乾坤!
第五悸本来只是看戏,可是渐渐地,他身子慢慢站直了。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丝丝缕缕的微光正顺着指尖游走,竟真的有一股力量正无声拉扯着他。
那是天地间最本源的气,纵然在这绝地之中微薄如缕,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于清安竟真的能靠一己之力,驱逐他?
许多人朝四周看去,这一看,无不是心神俱震。只见所有魔族脚下方寸凭空生出波澜,一圈圈淡金色的阵纹贴着地面漾开,像是无形的漩涡,瞬间向上缠住他们的脚踝。
下一秒,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从低阶魔兽开始,到魔将、七凶噩,一个接一个的凭空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内。
在场之人渐渐回神,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单只是为了破阵,她……她真的仅凭一人之力,将魔族送回了魔域三重天?!”
以一人之力,颠倒乾坤!
这简直……骇人听闻!
“那……那我们有救了……那我们是有救了对不对?!”
有弟子看着面前狰狞的魔物挣扎着、嘶吼着堙灭在光柱中,眼眶瞬间模糊,豆大泪水止不住地砸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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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倾寒强行闯入阵中时,没再遭到阵法的阻拦,因为此时阵法已成,处于阵法中央的于清安,早已被抽干了最后一缕灵力。
白倾寒脚步缓缓停下,不敢擅自离于清安太近。
此刻他感知中的她,就像一件布满蛛网状裂痕的薄瓷,脆弱得不堪一击,只稍一碰,便会碎裂成粉末。
她与他面对面地立在那里,眸中映着对方,仿若对峙。
可两人还未对上一句话,下一息,她便毫无预兆地,如同无生命的玩偶般,直直下坠。
白倾寒眸色一缩,几乎是在瞬息之间,他的动作比意识先行一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移至她身下,伸手稳稳将她的身躯揽入怀中。
他垂首,眸色微颤。
怀中,她正软软倚在他颈侧,可即便距离这么近,他也没有感受到一丝温热的鼻息。
触手之人,一片冰凉,更轻得仿若纸张,像是轻易能随风而走。
第五悸远远望向谨慎相拥的二人,血色眼底流露出几分似笑非笑:“呵,还真是出人意料。”
不过这场戏的落幕,虽叫人意外,但大抵让他满意。
白倾寒若渡劫不成,此界生机尽断;
若他渡过此劫,圆满飞升,叩开天门引来灵气,但只要没有留下神界血脉,此界也不过再苟延残喘几十年。
只是可惜了,他还真是舍不得于清安这样的人。
他本想着,若能逼得白倾寒就此飞升离去也好,如此便独留她一人在这个地界,再无需二选一。
但是谁也没想到,她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第五悸敛了眼底所有看戏的兴味,那点玩味的笑意散去,只剩下一股慵懒的冷漠。
他没有半分反抗,也不曾抬手阻拦,任由光柱自他脚下腾起,直至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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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宸看着周围一连消失的魔族,脸色血色尽褪。
看着半空那人直直往下坠时,他本欲迸发潜力,挣脱操控想往她那边飞去。
可不待他行动,身后灵气所化的巨手抓住他脚踝,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狠狠摔回地面。
“既然事情已了,殿下还要去哪?”
皇甫宸被摔懵了半晌,玄色锦袍被碎石划破数道口子,钝痛蔓延开来时,他才堪堪回神。
他目光怔怔地落在近在咫尺的地面,良久,喉间挤压出一声低哑的笑:“不愧是那个人派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