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我风雨楼和你醉花谷之间的事, 不要东拉西扯。”屈飞儿虽已将刀收入鞘中,但浑身上下却依旧散发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凌厉气势。
相较于屈飞儿,翁若冰就从容优雅了许多:“醉花谷确实是得益于其他三分部,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这点我不否认。但四季城已然解散, 你风雨楼却还以此为由, 年年向我们醉花谷索要资源,这是否就有些过分了呢?”
“毕竟, 自那以后,我醉花谷可未曾再劳烦你们风雨楼的杀手,去杀过一个人。”
她轻轻抬起眼眸,望向屈飞儿, 那双妩媚的眸子里, 尽皆是清明。
“年年?”
屈飞儿不禁哂然一笑, 语气中浸满了嘲讽, “这些年来,你所给的东西累积起来,恐怕还不及主子在世时一年的供给!”
屈飞儿眼神一压,往侧边猛地挥动了一下手中的弯刀:“不过, 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翁若冰不仅擅长经营之道, 更精于守利,自认为能在各种局势中游刃有余, 确保每一分利益都稳稳握在手中。”
她紧接着又是一声冷笑:“只可惜我风雨楼的肩膀不是那么好踩的。”
于清安左右看看, 最终还是选择了缄默。
分权而治的策略确实曾使四大组织能够迅速且平稳地融入四季城,从而构建了一个相互制衡、互为依托的稳定体系。
但她“死”后,四部再次各自为政, 自立门户。而在这个过程中,风雨楼为醉花谷铺设了崛起的道路,让其如虎添翼,势力日益壮大。反观风雨楼自身,却因此失去了不少原本稳固的财源与影响力,收益渠道大幅收缩,实力大不如昔。
屈飞儿这些年,应该憋了不少火气。
翁若冰缓缓踱步至屈飞儿面前,媚眼如丝:“所以呢?你打算再次拖我醉花谷下水,重认她为主?”
屈飞儿眼神一凛,弯刀猛地一横,“少在我面前摆弄你那套媚术,四季城初建之时,你醉花谷获益最丰,如今若要重来,你休想置身事外。”
“是要一战到底,还是臣服?”屈飞儿的话语刚落下,她竖在脑后的高马尾便随着体内澎湃的灵气涌动而剧烈掀动。
“你主子还没发话呢,你急什么?”
翁若冰身形轻盈一转,袖子不经意间拂过于清安的肩膀,留下一缕令人心驰神往的暗香。
站在于清安身后的鸣蜩被迫退开几步。
于清安:“……”
翁若冰的指尖缓缓滑过于清安身后椅子的扶手上,其实她也猜不透于清安的用意。
四季城已然成为了过去,于清安的尸首也听说被那人存放于羲和殿中,死得不能再透了……
“你最好管好你自己的手!”屈飞儿眼睛一眯,身形如同疾风般上前,一把紧紧擒住了翁若冰纤细的手腕。
翁若冰嘴角勾起一抹笑,突然幽幽地发问:“屈飞,你可曾深思过,她——为何重新来找我们?”
屈飞儿也是一笑,眼神却一片冰凉:“你自己满心算计,便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虽然是于清安先透露了她还活着的消息,但人是她催来的。
于清安是不是别有所图,她比谁都清楚。
“算计?究竟是谁在算计?”翁若冰一双秋眸含着冷光,眼尾那一点艳丽的朱砂,在此刻宛若准备燎原的星火。
“你我就是她青云直上的踏脚石,你把她当知己、当主上,可她呢?她又是如何看待我们的?”
“她独自一人闯上三重天,所有的事情我们全部都被瞒在鼓里。”
“依我看,建立四季城,从头到尾不过就是一场荒谬的笑话!”
翁若冰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在场所有风雨楼中人的心头:“你我一厢情愿的付出与努力,到头来却成了她用来达成自己目的的工具。”
于清安点着扶手的指尖慢慢地停了下来。
屈飞儿眼神骤寒,手指逐渐用力,而翁若冰却仿佛毫无痛觉一般,嘴角依旧带着笑意:“所以,你问过了吗?”
“她于清安重建四季城,为的是什么?”翁若冰声音平缓,却字字藏针。
屈飞儿要风雨楼从杀人生意中抽身,可她于清安这次又要什么?
屈飞儿下意识地垂下眼帘,碎发遮掩下的目光与于清安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清冷眼眸交汇在一起。
于清安的话适时在她脑海中回响——
“满九洲的风雨,合该有我风雨楼的身影。”
在九洲错综复杂的势力格局中,风雨楼从未在明面上露过峥嵘。他们悄无声息地游走在黑暗的边缘,生时隐匿于无人知晓的角落,死时不过化作一抹轻烟,消散于无形。
她所精通的,唯有杀人之术。自接手风雨楼以来,她也只懂深陷旧例。楼中人走杀戮之道,可多数都渡不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