葑禾身子一翻, 箫声如凝实质,如同深山中的溪水,缓缓流淌而出。
而在刀刃逼至他近前时,箫声骤然激越高亢, 如同山间飞湍瀑流, 气势磅礴, 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直接掀开了面前的杀招。
“我闻月山庄广迎八方来客。然诸位未经许可, 擅自闯入我庄主殿,此乃大不敬之举,理应以死谢罪!”
葑禾暂且逼退了围攻而来的杀手,化箫为剑, 直指向于清安。
且不论今夜是不是他当值, 殿内住的是他师尊。
于清安手中重明剑刚刚抬起, 可还没拔剑呢, 她身后便突然蹿出两名蒙面人,一左一右,身手皆十分矫健。
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他们已迅速将葑禾摁了回去, 动作干净利落, 不容葑禾有丝毫反抗之机。
“老实点!”
葑禾竹箫骨碌碌地滚落至一旁, 他眼中泛起一抹墨色沉郁,沉声道:“风雨楼要与我闻月山庄为敌?”
于清安眉头轻轻一挑, 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就在这时, 她身侧又落下一人,那人半跪于地,拱手恭敬地说道:
“楼主, 二楼主有言,哪有皇帝亲自下场搏杀的道理,您只需高坐其上,运筹帷幄即可。”
“您这边请。”
于清安顺着他展臂的方向回首望去,只见两名黑衣人稳稳地抬来一把太师椅,赫然立于屋顶之上。
椅背紧贴着天边,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天际间独留下一抹阴阳交织的晦明之色。
“……”
若是脸皮不薄,这坐上去,确实逼格够了。
于清安缓缓回过头,手指搭在冰凉的剑柄上,“杀手向来摆气势不摆排场,屈飞儿这是嫌我实力不济,让我坐一旁,别下场碍她手脚?”
半跪在地的人闻言,手臂略显局促。
“实力不济”这话,于清安自嘲尚可,但他却不敢随意接话。
不说副楼主对她的那般态度,单是她以如此年轻的骨龄,操控如此庞大且高阶的阵法,就足以令人咋舌。
“你叫什么?”于清安看向眼前半跪在地的人。
风雨楼里的很多人,其实她都不太认识。此前风雨楼虽归属四季城,但内部事务仍由屈飞儿全权调度指挥。
“属下鸣蜩。”那人低声回应道。
“鸣蜩?居高声远,倒是一个喧嚣热闹的代号。”
于清安收起手中的剑,直接在屋檐上坐了下来,真就旁观起了下方的战斗。
过了一会,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我这里不兴跪礼。”
鸣蜩微微一顿,这才缓缓站起来。
他用余光打量了一眼于清安,早就听风雨楼内部传言,此人便是四季城城主,莫约十年前打败楼主,逼她发下天道誓言的人。
只是,这未免也太年轻了些。
“看够了吗?”于清安的声音淡淡地传来。
鸣蜩心中一惊,手心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本想跪下请罪,但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于清安之前的那句话——“不兴跪礼”,一时间,手足无措。
“轰隆——”
屈飞儿一刀炸毁了主殿,可翁若冰却依旧未曾露面。
她手中弯刀一转,血色刀芒卷起气旋,连着又毁了数座偏殿,“姓翁的,我看你还能躲多久!”
“这脾气,真的是杀手该有的吗?”于清安忍不住发出了一个疑问。
之前也是,她只用了一个最拙劣的激将法,屈飞儿便应下与她的对战之约。
“副楼主曾说,那些专司暗杀的杀手,往往是因为实力太弱,才不得不躲在暗处。若实力足够强大,即便是正大光明地行事,也能如同戏弄猫狗一般轻松自如。”鸣蜩出言解释道,心里则悄悄卸了一口气。
“这倒是一个新奇的思路。”她当时那样谨慎小心的潜入三重天,何尝不是侧面印证了她对自己的行动没有把握?
强则傲,弱则慎。
很简单通透的道理。
“你们来我闻月山庄做客,却欺我门下弟子,毁我瑰宝琼宇,莫非风雨楼近期是寻得了生财之道,备足了赔银不成?”翁若冰人未至,声先至。
一匹流光溢彩的绫罗绸缎凌空飞出,竟硬生生将那几道因刀意而腾起的气旋猛然击散。
“呵,我赔你个鬼!”屈飞儿听见这话就火大,早些年醉花谷和风雨楼还算和气,可到后来,给的银两日渐稀少不说,态度还像是打发乞丐一样。
若于清安不来,她也早已忍不下去了!
“呀呀呀,真是好大的阵仗。”翁若冰轻盈地立于倒塌的废墟之上,目光先落在了像一尊怒目煞神的屈飞儿身上,而后又移到了被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