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临最先收剑, 眸中恢复积雪林下般的清澈,手中握着水寒,剑身映照着他的面容,显露出一丝做错事之后的不安, “师姐……”他非是有意的。
独孤倩迅速召回她的双剑, 此一招是本能, 她几乎没怎么考虑就动手了,此刻见毁了云舟, 也有些不知所措。
周氿保持着沉默,只要足够沉默,一切就与他无关。
“……”
他们为救她而出手,于清安很难说出什么指责的话, 但是又觉得气氛都到这里了, 至少得说点什么。
她没有去看云舟, 而是低头看着那矮胖修士破烂不堪的血躯, 中肯评价道:“你们动作挺快。”
“……”几人暂不敢出声,因为他们一时有点听不出好赖话。
于清安的视线上移,对比着近处破碎的躯体和远处残破的云舟,她说:“我算是知道剑修为什么穷了。”
因为剑修动手, 其破坏力是真的惊人, 特别是这种性格直率、思维单一(一根筋)的剑修。
她突然就有点后悔把从秘境里拔出来的灵植都甩给祭初了, 除了修补元神的灵草,她应该再留下一些用来兑换灵石。
“宋璟、如棋, 你带人把云舟修一修。”于清安吩咐了一句。
宋璟惊讶:“都……都这样了还能修吗?”
而且他们也不会啊, 阵法师和铸剑师,再怎么勉强,专业也不对口啊。
于清安没什么要求, 脾气也格外好:“没事,看着修,能飞就行。”
云舟破了刚好,她才想到了一条来钱的路数,名曰——“钓鱼执法”。
破烂的云舟=好欺负、宜打劫=来钱,嗯,计划通。
宋璟还想说点什么,就见于清安突然唤出了重明剑,吓得他急忙收住话头,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嘶,还是硬着头皮去修船吧,远离是非之地……
于清安一步步朝那被捆成粽子的十二个人走去,声音风雨欲来:“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既然把主意打到我头上,那就得留下点什么东西买你们的命。”
为了避免他们像矮胖修士一样做出小动作,一剑宗弟子已经把剑架在那剩下的十二人的脖子上了。
可此刻他们不觉得脖子上近在咫尺的长剑可怕,只觉这个缓步走过来的白衣女修浑身冒着寒气,加上肩头那只诡异的黑鸦,活脱脱像是从阴曹地府里飘出的夜游神。
一人尖下巴的精瘦男子吓得冷汗直冒:“饶……饶命,我的乾坤袋给你。”
“对对对,我的储物戒里是我全部的家当,都给你。”
“还有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只要仙子肯放我们一马,我们今后一定改邪归正……”
“改邪归正?”
于清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飘飘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神似轻风般掠过他们每个人的面庞,一字一句说:“与我何干?”
能轻易挑去他人手脚筋的人,难不成期待着他改邪归正后扶老奶奶过马路?
几人的神情一僵。
不……不对啊,正道修士自古不都自诩清高,喜欢以德服人,引人向善的吗?她……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于清安转头看着那个黑衣修士,他手脚断筋尚未接上,此刻却固执地攀坐了起来。
“你们想报仇吗?”于清安问。
黑衣修士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她,虽然只有两个字:“自然。”
“想怎么报仇?”于清安问。
此时,另一边又爬起来一个浑身血淋淋地黑衣修士,他沉声道:“同样也挑断他们的手脚筋。”扔进兽林。
他们耗干他们的灵气,挑断他们的手脚筋,可不是为了给他们留一线生机。
修真界有一些办法可以追踪到杀人者,为了避免扯上因果,有经验的会把他们扔去喂妖兽。
所以,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好办。”于清安说:“我不仅能帮你报仇,还能救治你的同伴。”
一剑宗弟子静静听着,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不敢轻易插嘴,更是因为他们相信于清安不是一个“好人”。
或者说,她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烂好人。
果不其然,接着他们就听她面色平静地说:“但是同样的,你们也需要支付报酬。”
一众弟子淡定点头:这才对味。
费力坐着的黑衣修士没有犹豫,颔首回答:“好。”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却沉稳的听不出他身受重伤。
于清安多看了他们一眼,对这个叫“余将”组织产生了一点兴趣。
听完他们的对话,十二人颤抖着,就像筛糠时糠皮随风不断飘摇:“不是说好我们自己买自己的性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