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刚刚已经饶过你们一次了,但是现在,是他们要买你们的命。”
于清安手握长剑,语调平静,不像直来直往的剑修,反倒像一个久经势利场,经验老到的中间商。
饶是他们本就是道上混的,此刻也忍不住骂道:“你卑鄙无耻!”
丧心病狂,丧尽天良!
于清安淡淡道:“动手。”
一剑宗弟子对视一眼,迟疑了一瞬。
说句难听的,他们都是温室里温养的花,最多就在历练时跟着师兄师姐抓过几只妖兽,除过几只邪祟。
每次喊打喊杀听起来热血,可他们手里到底没沾过一点人命。
于清安也不急,看着他们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语意微凉:
“动手也需要我教吗?”
一剑宗弟子握了握剑,有些摇摆不定,刘故远拔剑而出,最先动手:“死在他们手里的散修不知凡几,只挑断他们的手脚筋,算是大师姐格外开恩了。”
“大师姐的话没听见吗?愣着干什么!”刘故远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妖分好坏,人也一样,妖兽不分好坏而杀,人族败类难不成要留着过年?
他刘故远最见不得人叽叽歪歪!
一群人被吼地一愣,转念一想也是,若是刚刚实力不济的是他们,沦到这种下场就会是他们。
所以,动手!
很快血就流了一地。
“啊——”精瘦男子咬着牙根,重新面露凶光,恨不得把于清安千刀万剐:“空家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就等着你们死无全尸!”
一众弟子手中剑微停,接着就听那边飘来大师姐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原来是有后台的。”
“那就斩草除根好了。”
端木临闻言直接拔剑而出。
周氿嗤笑了一声,他原以为于清安是那种心慈手软之徒。
一剑宗弟子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拿剑了:真……真杀啊?
一旁的黑衣修士看出了他们的为难,在端木临动手之前出声道:“剩下的交给我们。”
那个浑身被血浸透的黑衣修士费力地抬头:“道上黑吃黑,不需要脏了你们的手。”
于清安颔首,也不逼他们,一群弟子见状这才如释重负。
倒也不是他们不敢杀,只是难免觉得心里有些膈应。
搜刮完这群劫匪,于清安重新看向那些黑衣修士,他们修为大多在金丹初中期,不算太高。
就是忍痛能力很强,不同于盗匪撕心裂肺地惨叫,然后被一剑宗弟子堵上嘴巴,他们安静得仿佛来自地底的幽灵。
有非人的意志。
这样的人,于清安乐意救,无他,唯熟悉尔。
她之前手底下就有这样一群人,不过被她解散了,如今他们应该金盆洗手,不过这种刀尖舔血的日子了。
“喂他们一粒小还丹。”于清安简单道。
刘故远冒头:“好嘞。”
空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时不时飘向众人的鼻尖。
于清安墨色的眸子静静看着他们,说道:“报酬我可以不要,不过我还是好奇他们刚刚说的话。”
其他弟子也好奇:你们到底谁蹲谁?怎么打起来的?
黑衣修士沉默了一会,模棱两可地解释了一句:“我们来澜洲边境替主子扫清障碍。”
九洲各洲相接壤的地方有一条狭小的灰色地带,也称三不管地带,这里环境恶劣,灵气稀薄,仙盟不管,洲都不管,阎王也不管。
但是也有许多眼睛盯着这种地方
——灰色地带来钱快。
于清安微微蹙眉:什么样的主子弱到需要下属先行开路?
不过,倒也是可以理解,就像皇帝出行时一样,会有专门的官员负责规划行程路线,挑选良辰吉日,甚至是观测天象以确定最佳出行时间。同时,为了确保安全,朝廷还会提前派出探马和侍卫沿途巡查,排除一切可能的威胁。
这种行为在古代民间叫:清跸。
在修真界叫:排场大。
于清安不理解,但是尊重。
“云舟估计一时半会修不好,寻一个干净的地方扎营休息。”于清安收回重明剑,她也感觉自己似乎比之前平和了很多,对见血也有一种疲乏之感。
所以刚刚才没有自己动手。
倒是委屈“魔剑”在她手中了。
一众弟子抱拳:“是。”
然后便有条不紊地开始安排工作:寻柴火、勘察周围情况,顺带还安置了那群黑衣修士,把被挑断手脚的劫匪留在原地。
如棋从云舟那边跑了过来,见十二人被齐齐挑了手脚筋,脸色微白,下意识撇开脸不敢去看,而后又鼓起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