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清安“死”在天谕门时, 正值寒风凛冽的冬天。
虽说修真界不受四季更迭的束缚,可也少有人去管控天地四时变化,虽树木常青,可却已然飘雪。
细数起来, 她穿到这具身体也有近四年的时间, 虽然时间不算长, 可于清安其中有两年半是在亘巳神树专门给她缔结的空间里度过,估摸着有七八年。
在异时空待久了, 家的概念也渐渐模糊,回去这种执念渐渐淡了,像是种子扎了根,却没能长成枝繁叶茂的样子。
此刻于清安正靠在树下, 抬手又接到了一封风雨楼的催促信:
喂, 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屈飞。
于清安弯了弯唇, 这段时间她没有应约而去, 却也没有杀手前来找她的麻烦。
估计屈飞儿有贼心没贼胆,终究还是没敢将她列入奈何榜。
前方刚好有三两弟子结伴而来,在远远看见树下的于清安时,几人的腿不听使唤一软, 随即放轻了脚步, 准备悄悄绕道而行。
“过来。”于清安挥手销去飞信, 抬眸淡声道。
他们此时才看见了于清安,可于清安却早早就看见了他们, 包括他们后面一系列堪称“鬼鬼祟祟”的动作。
化神六重, 其视野所及之广,自然远非寻常筑基期弟子所能比拟。
阳光温暖而明媚,寒风微凉。
几人在于清安面前排排站定, 埋着头,心里叫苦不迭,“大……大师姐。”
于清安扫了他们一眼:“你们跑什么?”
几人一顿,在于清安的眼神下战战兢兢地回答:“没……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有点事。”
不同于外表的规矩老实,他们心里疯狂抓着头发:夭寿啊!换谁都很难在看见大师姐的时候不跑好吗!
好吧,青无峰端木师兄除外。
于清安较长时间地注视着他们,几人的头也越来越低,最终扛不住道:“大师姐,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加练。”
“对对对,加两……三倍!”
于清安刚刚观察完他们的身体状况,听到这话,她眉头微微一蹙,带着一丝不解的语气问道:“你们很喜欢这种修炼模式?”
在她的想法里,凡事都应适度,过犹不及。
在体质提升到他们目前境界的极限时,就应该将大部分精力重新聚焦于修炼内功心法和吸收天地之灵气。
几人当机立断点头,眼神带着一种违心式的壮士断腕与视死如归:“喜欢!”
于清安:“……”
“算了,你们回去通知大家,以后不用跑了。”继续下去对他们并无太大益处,没有必要再做无用功。
几人心里一惊,猛然抬起头:“大师姐!”
封闭气海翻越重重山岭,起初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场地狱般的折磨。许多人在途中便已手脚发软,筋疲力尽,只能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可如今,他们却能健步如飞地跑一圈一剑宗,而后接着挥一万次剑。
对于清安的观感也变得复杂起来,又敬又畏。
此刻于清安突然不让他们跑了,他们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恐。
为……为什么?觉得他们弱得无可救药?
恰好远处又有一道灵光飞驰而来,于清安抬手抓住。
几名弟子见状不敢打扰,只能在原地焦急,心被提得不上不下。
于清安眸色淡淡,轻声读出了那几个字:“九洲会赛?”
再次提起这个赛事,于清安说不清楚什么感觉,但她下意识是不想参加的。
久违老友改头换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带着一群人马“强势”回归,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算了,太傻了。
一弟子见于清安不言语,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大师姐,您怎么了?”
“无事,只不过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于清安抬头看了看天色:“你们先回去吧。”
她得去一趟落云峰,估计九洲会赛要她带队。虽然她对此并不怎么感兴趣,却也可以去一趟,沿途既可了解一下九洲局势,还能顺路去一趟幽洲风雨楼。
当然,以化神期的修为去见他们,是随时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的。
这便是以实力镇压的代价,你强时,他们跪地俯首,你弱时,他们亮出獠牙,随时准备反扑。
就像狼王一旦出现衰弱的迹象,便会有一群狼虎视眈眈等着取而代之。而最后落败的狼王,要么自行远离狼群,要么被无情驱逐出去。
再要么,死。
弟子们不死心,硬着头皮继续询问:“大师姐,我们当真不用跑了吗?”
于清安淡淡地看了他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