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边的翠儿颇为困惑不解,“昨日姑姑为何主动告诉夫人要去见公主的事情?”
杜姑姑虽是公主的耳目,实则却是公主向太后求来的人。
太后从前抚养过沈云葭一场,故而太后心腹进入府中,沈云葭与苏蕴臣都会对杜姑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杜姑姑听见翠儿的困惑,只面不改色道:“因为我和主君的想法一样,也不希望公主会继续执着于主君。”
公主拉锯了一年,杜姑姑也累了。
堂堂公主要什么男人没有,偏偏只为了苏蕴臣那副肤浅的皮囊念念不忘,纠缠不休。
真惹怒了苏蕴臣认真计较起来,公主是要吃大亏的。
杜姑姑不是个愿意撒谎的人,故而她今日亲眼看见主君与夫人亲热后,自然也更方便她“如实”传达,让公主彻底死心。
如此一来,她也好早日回到太后身边。
*
这厢,等到私下无人时,骊兮少不得要对苏蕴臣解释一番。
她将杜姑姑的事情如数告知,苏蕴臣徐徐摩挲着指腹上的墨玉扳指,却并不意外。
听完始末,那杜姑姑分明是故意说给骊兮听的,偏偏只有骊兮会傻乎乎地信以为真。
这么好骗……
怪道她竟这么久都不知裴怀衣的底细。
骊兮见他黑眸莫测地望着她,只觉自己周身哪哪都不自在。
她只得继续开口解释,“我知晓方才只是演戏给杜姑姑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至多……也只是做过我的姐夫……”
无论如何,苏蕴臣都绝对不会是丈夫的角色。
这些话说出口,比起说给苏蕴臣听,骊兮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好让她不断地纠正自己错认他为丈夫长达一年的羞耻事件。
苏蕴臣却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语气似笑非笑,“你确定要在这样的场合下,唤我姐夫吗?”
他们彼此唇瓣上还残留着彼此的气息和津液,她在这种情况下提起他是姐夫……
与那些话本子上见不得光的禁忌情趣有什么区别?
只听得人身体发硬。
骊兮:“……”
察觉出他话中若有似无的嘲弄。
骊兮逐渐涨热了面颊。
她从前只当苏蕴臣端方有礼,不会欺负旁人……
她耳根子都跟着发烫,只后悔自己嘴巴笨拙说错了话。
这几日骊兮心情都颇为沉闷,尤其是被他揭穿了彼此身份后,她便始终羞得无地自容。
压抑久了,她竟也会像只恼羞成怒的小兔子般,柔软的语气下多出几分置气,“我接下来一定不会再去打扰你,和你彻底划清界限,也烦请……快些找到骊珠姐姐。”
苏蕴臣瞥见她白嫩嫩的耳垂此刻红得厉害,齿根又隐隐发痒了般。
他缓缓垂下眼睫,似方才只是她的错觉般,语气恢复得认真道:“抱歉,你别生气。”
“是我方才……失礼了。”
温润有礼的嗓音,听得人耳廓酥酥。
发现他会主动自己道歉,骊兮微微一愣,竟也很快软和了下来,“我没有生气……”
苏蕴臣掠过她唇瓣间若隐若现的粉舌,黑眸晦沉得很。
她是不能生气。
比起她和裴怀衣有一段过往,苏蕴臣更不希望,她曾对裴怀衣生过气。
毕竟她要是会生气……
就更让人想要恶劣地压在身下肆意欺负。
……
此间事了。
骊兮回到春曦苑后,杜姑姑竟又特意前来见她。
杜姑姑朝骊兮行了一礼,接着坦诚了一件让骊兮十分意外的事情。
“夫人先前寄回家的信件乃是老奴奉公主之命所拦截。”
骊兮先是一愣,接着又听见她丢下了第二个宛若晴天霹雳的消息,“老奴也知道夫人第二封信写了什么……”
彼时杜姑姑打开来看过,看见内容后……脸色也颇为精彩。
她也许出于好意,终究选择在离开前来告诉骊兮一声,“只是第二封信,老奴也奉公主之命,放在了主君桌上,主君这几日忙碌……”
“也许并未来得及查看。”
骊兮:“……”
听完杜姑姑的话,她险些就要当场绷不住了。
写第二封信的情形骊兮自然没有忘记。
她之前以为拦截之人是手段恶劣的苏蕴臣,故而第二次写信时,她被他吓得泪珠子都要溢出眼角,心中总有委屈,忍不住写了许多骂人的话语……
她只当之后自己很大概率会步了裴如筹的凄惨后尘,又怎会料到后来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