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祁沐将手中的酒递了出去,静静等着余白的下文。
他还记得自己被那称为梦魇之人陷害时,是这位大师兄为他辩解,自始至终信着他。
还记得他身世暴露,遭到仙门百家追捕时,也是这位大师兄护着他。
但可惜,上苍自始至终没有站在他这边过。
那生好的人,却因救他被废了双腿,落得个半身不遂。
余白可是雩风门的大师兄,当之无愧的天骄……
想到这儿,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清醒了起来,愁绪爬上眉眼,让祁沐心口不禁再次闷痛起来。
经历此番,师兄可曾恨自己?
“是义安啊!说起来,我们师兄弟可真是许久未见了!”
听到余白的回话,祁沐眉宇间漫着的愁绪少了几分,他踉跄着站起身,将剩的小半坛酒塞到了余白怀里。
“是好久没见了,你与师姐可还好?”
虽说时光已逝,少年终不再是以前,但一被提到心上人,余白还是难免红了脸颊。
“好,很好,雪薇对我很好,我们于去年就,就结成了道侣。”
祁沐看着他越发涨红的脸颊,以及渐渐不伶利的话语,只在心底长舒了口气。
所幸,未拆散这一段佳缘。
祁沐与余白谈笑到日落,只是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避开了当年的话题,末了又共饮完余下的酒,才堪堪散去。
看到故人安康,祁沐心中的郁结终于是解开了大半。
趁着醉意,祁沐跑到了后山灵池,他褪去外边那层干净的衣袍,穿着那半边染血的衣衫,直直跌进了灵池里。
带着暖意的池水裹挟着祁沐的周身,几乎让他忘了,这看似温顺的水,亦能让人溺死其中。
如果可以,祁沐也想。
但祁沐明白,再好的过往,也已经逝去了,他若想挽回,只会徒增烦恼。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所以,他赶在窒息的最后一刻,浮出了水面。
他终究不属于这里。
祁沐这一夜的胡闹完全没有顾及其它,以至于没好全的伤口再次发炎,高烧了三天才慢慢见好。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竟是靳寒翎。
也是,有灵力护住心脉,我的那一剑,只不过会让他疼上一疼。
祁沐心里这般想着,挣扎着就要起身,却被一双手紧紧禁锢在了床上,但那冰凉的触觉让祁沐不禁打了个寒颤。
察觉着那双手异于往常的温度,祁沐又有些恍惚的看向了靳寒翎。
这一看可是不得了,仅这几天的功夫,靳寒翎就明显瘦了一圈,看的出他那日着实被刺激的不轻。
若真是拿两人对比,祁沐都觉得靳寒翎比自己更该躺在这榻上。
他那本来没有多少血色的脸都凹陷了几分,眼下的乌青也重的厉害。
要不是靳寒翎那双标志性的浅灰色眸子,祁沐都要以为他是哪门子来索命的厉鬼了。
“靳寒翎,你这是做什么?是那日的话说的不够清楚,还是刺的那剑不够疼?”
虽说靳寒翎已经成了这副惨样,祁沐却是安如泰山,甚至没好气的调侃了起来。
“够清楚了,那剑刺的也极好,不偏不倚正中心头。”
说着,靳寒翎有些疯魔的笑了笑,他无神的眸子落在祁沐身上,一时让祁沐有些毛骨悚然。
“燕州的几个孩子,我替你葬了,天牢的那两人,我也替你杀了,自带你回来的那日,就杀了。”
说到那些孩子,祁沐的神色瞬间变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也就是这一点点的变化,让靳寒翎那双沉寂的眸子荡起了波澜,他的笑更加别扭了几分,随后轻声说道。
“义安,你若是想,师尊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我不信这偌大天下,没有你我容身之处。”
话音落下,靳寒翎按着祁沐的动作就变了样,转而换成了轻扯,他是想将祁沐揽进怀里。
此番可着实惊着了祁沐,他极力的想挣脱那股力道,却依旧是被抱了个满怀。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无奈之下,祁沐只得沉声呵斥道。
“靳寒翎,我看你是真疯了!”
“师尊是疯了,可是师尊的心却是如明镜一般。”
祁沐愣了一下,转而勾出一个讥讽的笑,手下也是突然发了狠,扭头一拳打到了靳寒翎脸上。
“心如明镜?我看你还是没想清楚。”
面上被打了一拳,靳寒翎刚刚的气势一下全没了,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苍白的嘴唇也骤然抿起。
靳寒翎手下的力道一松,祁沐就挣脱了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