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是靳寒翎发病的模样,但结合过往的种种迹象,祁沐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哪里有什么旧疾,他的这位好师尊,一直是在装病。
“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又何必再装病。”
靳寒翎垂着眸子没去看他,呼吸也越发的微弱起来,沉寂良久,他才慢慢说道。
“原先是没有旧疾一说,但现在,确实是有些问题了。我……”
“师尊,你的说法未免也太拙劣了吧?我猜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都是拜我那一剑所赐?”
祁沐不想与他再纠缠什么,随后便收了笑,淡淡的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
“不是就别再我耳边念叨,清醒了就滚回去。你是不烦,我烦。”
说着祁沐伸手抓住被角,将自己包的严丝合缝,似是怕靳寒翎还不死心,又迅速翻了个身。
见靳寒翎没再来烦他,祁沐在心底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就有些后悔了。
虽说盖在身上的被子不算太厚,但狭小的空间也渐渐有些闷热起来。
祁沐等了又等,最后也未曾听到靳寒翎离开的声音。
无奈之下,祁沐只能极力的稳住呼吸,忍着闷热强迫自己去想别的。
想了一会后,祁沐还是没听到有人离开的声音,便在心底埋怨了几句。
“早知现在这样麻烦,我就合该饿死在街上。”
越是这般想,祁沐就越发觉得憋屈,最终他还是没忍住,一把掀了被子。
“我说你有完没……”
但他这顿火终究是撒了个寂寞,话还没说完,就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愣住了。
“呵,没想到还被戏耍了一番。”
祁沐不禁被自己气笑了,喃喃了一句便慢悠悠的下了塌。
咕噜噜——
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让祁沐一时有些错愕。
想到自己已经没了修为,自然是无法辟谷,那升腾的错愕感也就渐渐消散了。
只是让他头疼的是,那抛却多年的一日三餐,看来也是要拾起了。
踌躇片刻,祁沐还是简略的收拾了一番,在如催命铃的咕噜声中出了门。
前几日祁沐是在内门逛的,内门弟子大多都勤于修炼,因此除了余白,他就没再碰到旁人。
只是这次他要寻吃的,自然要去外门。
又因为没有什么旁的衣服,祁沐穿的还是在雩风门时的弟子服。
一路上,祁沐遇到许多外门弟子,但大多数都用诧异的眼光打量着他。
“这位师兄穿着内门的服饰,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
“你别说,我也察觉不出他的灵力波动,真是奇了怪了。”
“……”
微弱的议论声在身后响起,祁沐也丝毫没当回事,自顾自的朝着不语堂走去。
看着这熟悉的地方,熟悉的饭菜,祁沐不禁生了几分愁绪。
想来水镜开启也不过十日了,在这里能呆的日子也左右就这几天。
除了安逸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到仙盟接受审判之后,如何才能脱身,又是一件难事。
若他能联系到妖族的部下,或许还有点余地。
只是,就这一点,估计也很难办成。
其一,他现在没有办法去联系上那些部下。
其二,他一身的修为全失,那些部下是是否会服从他也未可知。
祁沐从同族被赶出这点也能看出,他现在于妖族而言,已经是个弃子。
为了救一个弃子而大费周章,这个买卖怎么看都是不划算的。
“还真是……死路一条啊。”
想着想着,祁沐叹了一口气,将思绪渐渐收回。
他低头将饭菜里的姜丝挑出,心不在焉的往嘴里扒拉着。
等吃饱了,祁沐便慢慢悠悠的回了内门。
一路上他也在思考破局之法,但想的头都开始发疼发胀了,他也没再想出什么别的办法。
月挂枝头,把万物镀了一层银边。
祁沐最终还是放弃了,他跑去余白那儿与齐雪薇打了个招呼,走的时候又顺了几壶酒。
后来他趁着月色,费劲的爬上屋顶,在徐徐的微风中饮起了酒。
一口接一口的烈酒下肚,祁沐渐渐有些醉了,他握起酒壶,向着明月邀饮,醉醺醺的呢喃着。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然而,然而……他还有多少个明日?
要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他从禁崖到妖界一路的摸爬滚打,不就是为了活下去?
也只有活着,他才能实现那时的承诺,让这天下人,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