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出国留学成为板上钉钉的事。

    幸运的是,在南台那一年发生的所有事,让倪雾开始相信她的身后也有人愿意为她撑腰,这样的底气滋养了她破局的勇气。

    不幸的是,她暂时找不到破局的办法。

    可就这么让她听天由命,乖乖接受被驱逐到国外的命运,她做不到。

    那段时间,倪雾深刻地体会到踌躇满志却又束手无策的滋味,为压下心头的焦虑,她只能疯狂刷题、背范文,平静心情。

    五月底,一次偶然,倪雾听见乔言心跟乔瑞的通话:“你放心,就算你姐夫答应了,我也不可能让她参加高考,还状元,做她的梦去。”

    倪雾努力维持镇定,悄无声息地离开。

    6月4号那天,她一个人在家,上午十点门铃被人摁响。

    隔着铁门,倪雾认出这人是住在隔壁的赵阿姨。

    “您有什么事吗?”她乖巧地问,没有告知对方自己被父亲隐性囚禁的事实,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是这样的,小乔之前向我借走过一台美容仪,我现在着急用,就想来问她今天能不能还。”

    倪雾顿了顿,看向花园刚下过雨黏糊糊的土壤,脑袋噼里啪啦地炸出一串火星,敛神后胡诌道:“她现在不在,下午五点才能回来,不过是回来拿行李的,晚上还得赶飞机,不会在家待太久,所以赵姨你最好掐着点来,这样你们就不用错过了。”

    “行,我记下了。”

    结束通话,倪雾直奔三楼被乔言心鸠占鹊巢的卧室。

    她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半小时不到,乔言心的私人物品全被她丢到走廊,她回到二楼客卧,在房间装上之前托裴闻野买的监控设备。

    下午一点,乔言心就回来了。

    目睹一地狼藉的她没有生气,神色称得上波澜不惊,但倪雾清楚,这事不会就这么了结。

    果然三小时后,她掐准倪文渊回家的时间,敲响倪雾房门,挺着大肚子摆出一副示弱姿态。

    “雾雾,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也不能趁我不在,就把我的东西全都丢出去,还在走廊倒沐浴露,你是想害死你弟弟吗?”

    倪雾平静地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心里巴不得她演得再过火些,好逼正在暗中观察的男人现身。

    乔言心没让她失望,更狗血的戏码随之上演。

    她装作被她推搡了把,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地,哀嚎和眼泪轮番上阵。

    可即便如此,倪文渊还是选择旁观。

    倪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屑轻嗤:“我哪来的弟弟?住进我家,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女主人了?是谁你的底气,我爸吗?”

    乔言心咬住嘴唇,眼泪啪啪往下掉。

    倪雾面无表情地说:“他答应给你什么,一张结婚证,还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继承权?”

    “就算这些他都能给你,你又能稳住多久,我妈为他付出了这么多,最后还不是被他厌弃,你呢,除了年轻的身体外,付出过什么,假意奉承的笑,还是崇拜的眼神?醒醒吧,你又不是专业演员,你的演技并不高明,他现在还看不穿,不过是因为他还没有找到替代品,至于私生子,他现在不算老,未来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她故意把话往难听了说,可这些话里却没有夹带任何私怨。

    初三那年暑假,她第一次见到乔言心,那也是倪文渊第一次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家,就当着向灵的面。

    那天之后,向灵的身体再次急转直下,倪雾开始在心里对乔言心下最阴毒的诅咒。

    直到向灵被高温烧灼成一抔骨灰。

    所有的怨恨突然失去价值。

    她不恨乔言心了,也不恨倪文渊身边所有女人,她的心就这么大,连爱都装不完,腾不出多余的空间留给憎恨。

    要是她的人生只剩下负面情绪,那她未免活得过于悲哀。

    更何况,这起悲剧的始作俑者从头至尾都是同一个男人。

    乔言心脸色白了又白,险些没控制住表情。

    倪雾继续说:“你要是聪明点,趁现在从倪文渊手里多捞点好处,省得过几年落个和——”

    她的话还没说完,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巴掌掀翻在地。

    倪雾脸上火辣辣的疼,拂去生理性眼泪后,倪文渊紧绷的脸晃入视线。

    她知道,激怒他的并非她拆穿他的冷血,而是“倪文渊”三个字——直呼大名的行为,让他感觉自己不容挑战的权威正被她狠狠踩在脚底践踏。

    倪雾缓慢起身,往后退出一小段距离,直视倪文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爸爸,你可真恶心。”

    倪文渊享受父权在握的感觉,但倪雾一直觉得,父亲这个词和他格格不入,不是因为他在她的成长和教育里时常处于隐身状态,也不是因为他带给她的恐惧和疼痛远远多于他愿意倾注的关爱,而是他总顶着一身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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