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琉光垂眼看着舆图,没说话。
他们手里有钱,有粮,有兵,有圣旨。他们选择哪一方,哪一方就有极大的胜算。这天下最终姓什么,很大程度取决于邵琉光接下来选择站在谁的身后。
昆安侯老了,膝下无人可继承衣钵,他没有反心,也没有反的必要。宁王远在封地,对华京起兵不占地利,远水解不了近渴。至于公孙凌云,不提也罢。
那么,剩下的选择,似乎只有一个——长公主。
但她还需要确认一件事。
入夜后,邵琉光换了一身深色劲装,避开巡夜的侍卫,潜入了长公主府。
解药藏在府中一处密室。
她白日里已摸清了方位,此刻循着记忆摸过去,果然看见一扇厚重的石门,门缝严密,钥匙孔的形状极为复杂。门外守着四名侍卫,腰悬长刀,目光如炬,一看便是高手。
邵琉光伏在暗处观察了片刻,没有找到可乘之机。那扇门的钥匙,多半在长公主身上。
她无声退走,转向明杳的住处。
屋里没点灯,邵琉光借着记忆摸到榻边,伸手探了探,被子掀开着,榻上无人。
她微微一愣,正要起身,忽然淡淡暗香袭来,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背后轻轻拥住了她。
“我就知道你会来。”
邵琉光转回身,伸手搂住他的腰。
瘦了,瘦了一大圈。
从前的他腰虽然细,却是有力的,掐在掌心里,能感受到底下紧绷的肌肉和温热的体温。现在呢?她手下那层皮肉薄得像纸。
她手指慢慢收紧,垂下眼:“…受苦了。”
明杳语气轻松:“那你就多心疼心疼我。”
邵琉光抿紧唇,将脸埋进他颈侧,深呼吸一下,才开口:“清徽郡主想招你做驸马?”
“是长公主的意思,她应是想用我拉拢娘亲。”
邵琉光沉默几息,道:“是拉拢文老板,还是拉拢我?”
明杳一愣。
邵琉光告诉他,清徽郡主私下一直养着几个面首,在与他交涉的这段时间里,也从未断过和那些面首的来往。由此可知,清徽郡主对他并非真心实意。她不过是受了长公主的指使,为的是牵制他,而牵制他的目的,究竟是因为文老板还是她,暂时还说不准。
明杳听着她的话,沉默了很久,不知在想什么,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琉光,我会拖累你吗?”
邵琉光还没回答,他紧接着又问了一句,声音更低:“你会不会……不要我了?我——”
话没说完,邵琉光重重地吻上来。
她以为这个吻就能让他明白她的回答是什么,没成想,一吻结束,他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她便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将他往后推,将人抵在门板上,另一只手自腰侧穿过,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别说胡话。”
明杳胸膛起伏不定,虽然乖乖伏在她肩上,可身体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在她指尖下柔软地化开。
邵琉光微微松开手,轻声问:“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
明杳摇了摇头。
他没有身体不舒服。只是心里忽然生出一个不好的猜测,让他提不起任何热情。
邵琉光将他扶到床边躺下,拉过被子盖好:“不早了,休息吧。”
明杳拉住她的手:“你要去哪里?”
邵琉光转回来,俯下身,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还有事忙。你先安心休养,别想太多。”
他攥着她的手指不放:“琉光……你会来接我吗?”
“会的。”
她凑近了些,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再次重复:“会的。”
第89章 试药
明杳从邵琉光离开后就再也没能合眼。他在榻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她方才那句“是拉拢文老板,还是拉拢我”。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忍不住,起身,披了件外袍,推门而出。
书梁在耳房里打盹,听见动静迷迷糊糊探出头来:“少爷?这么晚了……”
“你睡。”明杳没回头,径直穿过院子,朝明镇住的那边走去。
明镇住在长公主府,只与他隔了两进院子。
长公主对明镇的防护称得上森严。院门外站着四个带刀侍卫,廊下还有暗哨,明杳刚踏上台阶,便被人拦住了。
为首的侍卫打量了他一眼:“明公子?这么晚了,你有何事?”
“我要见我爹。”
侍卫犹豫了一下,碍于他的身份,只得让同伴进去通报。不多时,里面传出话来,让他进。但按规矩,需要搜身。
明杳张开双臂,任他们在袖口、腰间摸了一遍,确认没有携带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