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定主意,邵琉光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去。”听罢,七影站起来,“属下可以男扮女装。”
赵自辛在旁边听了,摸了摸下巴:“一个人怕是不够,容易露馅。那贾临昌玩得花,身边莺莺燕燕围着,你一个人凑上去,太扎眼。起码得找两三个,嗯……越多越好,分散他的注意力,才好行事。”
几人一齐看向赵自辛。
赵自辛连连摆手:“哎哎,我这样子,一扮女装准露馅!”
杨琼缨面无表情:“没想让你扮。”
赵自辛松了口气,又看向邵琉光。
邵琉光沉吟片刻:“你说得有理。只是跟随我们的人中,并无几人能扮好女子。”
赵自辛眼珠一转:“这有何难?讪阳城里,小倌楼到处都是。找个面容姣好的,扮上女装,不比女子差。”
几人又商议了一阵,定下计策。
此后几日,邵琉光一面派人维系着与贾家的表面往来,每隔一两天送一份不轻不重的礼过去,让贾临昌记得有这么个“赵老板”。一面暗中派人去讪阳城各大秦楼楚馆物色合适的人选。
至于何时能谈上正事,这个急不来。
她在等贾临昌下一次宴请。
按照惯例,七日一次,掐指算算,也快了。
这日,邵琉光正在房中查看舆图,七影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只细竹筒,从里面倒出一张卷成细条的纸。
“司领,长啸统领的飞鸽传书。”
邵琉光接过纸条。
上面只有几行小字,墨迹很淡:文老板已将明公子送出晋元城。另,公孙氏似与文老板有来往,详情待查。
邵琉光盯着那几行字看了片刻,将纸条凑近烛火。
“传令长啸,密切关注他的去向,务必掌握行踪。”
七影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窗外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却一直没下下来……
又过了两日。
讪阳城边,两个身影一高一矮,随着入城的人流,进了城门。
高个子的那个穿着一件暗青色长衫,身材颀长,走路时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心事。矮个子的那个穿着灰蓝色短褐,骨架结实,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
两人进了城,先找了个树荫下的茶摊坐下,要了两碗茶。
书梁一面把茶碗推过去,一面伸手摸了摸脸:“少爷,你看看,这满街的人,谁都不认识咱们。”
明杳没说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茶粗,涩口。
他不想喝茶。
他想吃甜的。
这几日待在青崖谷,那位神医说是给他调理失眠多梦,结果开的药比黄连还苦,每日三碗,灌得他嘴巴里全是药味,吃什么都压不下去。
今天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出来……
书梁大概是看出他的心思,把茶碗往旁边一推,站起身:“少爷你等着,我去买点甜果子,我记得进城时巷口有个摊子。”
他动作快,一会儿功夫便捧着一纸包蜜饯回来了。两人坐在树下,谁也不说话,各自嚼着蜜饯。甜味慢慢渗进来,把那点苦意压了下去。
“少爷。”
“嗯。”
“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身后好像一直有人跟着?”
明杳抬眼往街上扫了一圈。街上人来人往,都是寻常百姓和往来客商,倒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可能是我娘派来的人。”他声音很轻,“不用管,不会害我们。”
书梁“哦”了一声,便不再说。他啃完一颗蜜饯,随手把手心里的核往树根下一丢,抬头正要说话,忽然愣住了。
“少爷——”他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又赶紧压低,“少爷你看你看!”
他压低身子凑近明杳,语气又快又急:“那不是七影吗?少爷你看,那边,穿灰色衣裳的那个,是不是七影?”
明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街道对面,果然有一行人正沿着街边快步走过。打头的是个穿灰色劲装的男人,步伐稳健,目不斜视,正是七影。
而他身侧半步远的那个人——
那人穿了一身玄色男装,发束银冠,腰佩短刀,通身上下没有多余装饰。肤色涂深了,眉尾描粗了,五官却仍是那副熟悉的模样,清冷疏离,周身都透着一股不容人靠近的寒意。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明杳握着蜜饯的指尖微微收紧。
邵琉光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也是男装打扮,身量高大些,步伐更沉,他分辨了一下,认出是杨琼缨。
他们走得很快,似乎有什么急事,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