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梁探头看了半天:“不知道啊。”
不过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像是杨副尉。
明杳想了想,没有继续跟,放下牌子,重新坐下。
拍卖持续了大半个时辰,十几件藏品各有归属。明杳没有再出手,只是静静看着,偶尔喝一口茶。
散场时,众人陆续离开。明杳和书梁也起身下楼,走出聚贤楼。
夜色已深,街上行人稀少。两人刚转过一个街角,明杳便察觉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跟得很紧,不远不近。
明杳微微加快了步伐。书梁也察觉到了,脸色微变:“少爷,后面有人。”
“嗯。”明杳握紧了袖中暗藏的匕首,“分头走。”
他的暗卫被安排了别的任务,今夜城中无人,只能靠他们自己脱险。
书梁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明杳继续往前走,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月光照不进来,脚步声跟了进来,越来越近。
明杳猛地转身,匕首朝身后刺去!
“铛——”
刀刃被什么东西格住了。
黑暗中,那人与他过了几招,动作敏捷,力道不弱,却不像是要取他性命,更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细。
明杳心中迅速盘算。文记的人不会这么藏着掖着,或许是那些嫉妒他们的同行,想来搅局。明日他还要赴宴,不能在此逗留。
他虚晃一招,准备找机会脱身。
但那身影不依不饶,虽无杀意,却很是难缠,明杳只能与其继续缠斗。渐渐地,他失去耐心,手中猛地发力,将那人逼压在墙上,匕首横在那人脖颈,语气冰冷:“你是谁?”
既然对方并未下死手,他便没有直接取人性命。另一方面,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方才是对方故意卸了力,这才被他轻易给制住了。
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不答,他一面紧压着对方,一面腾出手去扯那蒙面的黑布。模糊的眉眼慢慢地在昏暗的街巷中清晰起来,他手指瞬间失了力气,匕首“哐当”落地。
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琉光?”
匕首被他一脚踢开,紧抓着对方衣襟的手无比自然地变成了抚,从抚变成了搂,又从搂变成了紧紧相贴。
他低头埋进她肩窝里,刚刚还冷厉无比的声线软了下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出声,我还以为是坏人……”
月光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进巷子,照亮了那张有些冷淡的脸。
“我若是出声,恐怕还不能知道……”邵琉光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下手有这么狠。”
明杳低着头:“…我不知道是你嘛。”
邵琉光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直跟在她身边乖乖巧巧的猫,离了她之后,竟然这么锋利,她心里有些复杂,说不上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
明杳忽然反应过来:“方才在聚贤楼,你也在?”
“嗯。”邵琉光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回抱。
明杳察觉到她有些冷淡,心里微微一沉,又往她耳边凑了凑,声音放得更软:“信收到了吗?”说完又自己摇头,“你今日已经来了,应该还没有收到……”
他便自顾自地说起自己的计划和安排,如何造势,如何引人注目,如何让文记注意到他,如何在谈判桌上争取最大的筹码。条理清晰,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很周到。
邵琉光静静听着。
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耳廓,她觉得痒,可心里那点郁闷又似乎因为他的靠近和低语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悸动。
她忽然推开他。
明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推着往后退了几步,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在这儿等我。”她说。
明杳不明所以,但点头。
邵琉光转身离开。
明杳立刻生出想追上去的冲动,但腿只迈了一步,又收了回来,老老实实等在原地。
月光从云层后面完全探出头来。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她没回来。
明杳开始有点不安,心忖是不是她方才生自己的气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又抬头看了看巷口。
不……也许她只是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又过了不知多久。
她还是没回来。
明杳慢慢靠着墙壁坐下,许是下午那迷药的药效还没完全散去,他竟觉得有些困了,眼皮越来越沉。
邵琉光终于去而复返,回来就见他蹲在那里,莫名可怜。她加快步子,在他面前停下,微微俯身。
“怎么了?”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