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困。”明杳仰头看她。
邵琉光一愣。
困了?
她方才去找杨琼缨他们,跑了两条街才把人找到,把东西带上,一路赶回来,这么会儿功夫,他就困了?
她忽然想起下午那迷药的事。
那两个人被她抓回去审问,结果问出来,不过是同行之间的恶性竞争。药的剂量不大,但余效可能还在。
她扶着明杳站起来,把人带回了客栈。
进了房间,明杳坐在榻上,眼皮已经快撑不住了。
邵琉光站在榻边:“困了就睡。”
明杳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那你睡哪儿?”
邵琉光还没来得及开口,明杳已经往床铺里面挪了挪,空出外面的位置,然后抬头望着她。
邵琉光犹豫了一下,还是躺下了。
屋里本就没什么光线,床帐放下来,隔绝了最后一点月光。两人并肩躺着,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邵琉光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想文记的事、盟商会的事、西岭的事。
明杳闭着眼睛,脑子里只有她。
过了许久,他侧过身,手轻轻搭上她的腰,指尖勾住她的腰带,一下一下地慢慢拨弄着。
“琉光,”声音很轻,仿佛贴着她的耳朵,“和衣而眠,不热吗?”
第77章 热
确实热。
晋元城不比西岭,秋老虎还没走干净,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白日残留的燥意。
邵琉光穿得齐整,领口紧束,腰带系得一丝不苟,躺了这么一会儿,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可她没接他的话。
明杳等了片刻,不见回应,胆子便大了一些。指尖从腰间滑到衣带,轻轻扯了一下。
邵琉光闭着眼:“不热。”
明杳手指一顿,又沿着腰带边缘慢慢滑过去,像是在丈量她的腰身。
“那你不觉得硌吗?”他又问。
“不觉得。”
“外袍的扣子硌到我了。”
邵琉光终于睁开眼,偏头看他。昏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哪有半分困意。
邵琉光:“你不是困了?”
明杳:“被你硌清醒了。”
邵琉光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后坐起身,三两下解了外袍,叠好放在床尾,又躺了回去,动作干脆:“睡吧。”
她穿着一身素白中衣躺回来,中衣薄了些,能看见肩线的轮廓和领口微微敞开下的一片肌肤。
可她不动,明杳也咬咬牙,按兵不动。
“琉光。”
“嗯。”
“你今晚去了聚贤楼。”
“嗯。”
“看见我了?”
“嗯。”
“那你怎么不来跟我打招呼?”
邵琉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在忙正事?”她说,“三千零一两。”
明杳反应了一下:“你是那个三千零二两?”
邵琉光不置可否,侧过身,背对着他:“睡吧,明日还有正事要忙。”
明杳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朝着她的方向侧过身,手又搭上了她的腰。这次不是勾腰带了,而是整只手掌贴上去。
“琉光。”
“又怎么了?”
“你都没有想我吗?”
沉默片刻,邵琉光忽然转过身来。这一转,两个人就离得极近了,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想。”她说。
明杳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一瞬,随即又微微压下眉头:“看不出来呢。”
邵琉光装作没听懂暗示,伸出手臂,把人搂入怀中,克制地闭上眼睛:“睡吧。”
且不说外面走廊来来往往不少住客,她更担心若在这里做点什么,会被那些暗中窥视他们的人察觉到。
明杳原本是困的,但好不容易见到邵琉光,他舍不得这样睡去,哪怕和她多说两句话也好……靠在她怀里,熟悉的气息令他莫名心安,连日堆积的困倦在此刻汹涌袭来,他最终沉沉地睡了过去。
邵琉光却无睡意。
让人睡的是她,找了两条街把那东西揣进怀里的也是她。
方才在聚贤楼拍下的,此刻正躺在她的衣服堆里——一支白玉制的玉锥,约莫七寸,通体莹润,一端圆滑,微微收束,像一柄没有锋刃的短剑。
……她到底在装什么正人君子呢?人都睡下了,总不能叫醒。而且明日,还有正事要办。
她微微收紧臂弯,自我安慰道:这样抱着,也很好……
结果是,一整晚没睡好。
临近天明,邵琉光才困得合了眼,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天刚亮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