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这一躺,恍恍惚惚就过去好几个时辰。
待邵琉光睁眼,天边日头已近西斜。
怎么睡了这么久?
她皱眉,慢慢撑起身,余光忽然瞥见厢房门外有道人影,不像耿大夫,也不像甘草,鬼鬼祟祟的。
“谁?”
她声音一出,外头的影子就停在那里了,过了会儿,才小心翼翼推开门。
竟是公孙成烽。
“公孙?”邵琉光跳下床,几步近前,上下打量着他。
他昏睡多日,面上带着些病弱的苍白,整个人似乎都白得发亮。
公孙成烽掩面咳嗽一声,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听说你为了让我早些醒来,中秋会宴还没结束就进山采药了……”
“耿大夫果然妙手回春。”
邵琉光并未细想,迫不及待抓着公孙成烽的肩膀往外走:“既醒来了,现在就同我去办事。”
“欸!别急别急,你要的东西我都带上了,”公孙成烽伸手,从怀里取出两样东西,“我知道,你是为了那个人才着急想让我醒……你睡着的时候,我就已回府把东西带上了。”
邵琉光精神一振,脚步急转,换了个方向:“去司仪堂。”
她步伐飞快,公孙成烽被她拖着,不得不小跑起来:“哎呀哎呀!投胎都没你跑得快……”
时近散值,司仪堂这会早没人来办事了。值守的司仪坐在正堂,正撑着下巴,盯着桌案上的沙漏,一点一点往下漏。
忽然听到一阵动响,掌事司仪一抬头,见门外有人步履如风直奔而来。他抻着脖子看——那人竟是邵琉光。
这个时辰……莫不是来巡察公务的?
赶忙起身相迎,屁股方才离开板凳,邵琉光已至跟前。没等他开口,她举高扬手,就往那檀木桌上甩下两本婚书。
“办和离!”
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
临近傍晚,天边霞光万道,邵琉光如愿拿到了和离书。离开前,她将两张契约就着堂内的烛火,烧得干干净净。
出了司仪堂,那身体的亢奋感渐渐消褪,又回归到染了毒气后的半昏半沉。
邵琉光同公孙成烽分开,独自走在街上。
两侧街道已没有什么摊位了。往日此时,应当还有未散的晚市。今日,许是……都去了护城营的中秋会宴。
可她去不了护城营了,她有更重要的事,必须马上办。
邵琉光抬腿,刚疾走两步,头就发晕。她扶住街边的房柱,服下一粒静心丸,缓了缓,恢复些精神,又继续赶路。
榆林巷小院。
邵琉光站在门口,抬手敲门,连敲三下,都没人应。
她沉默片刻,退后两步,猛地抬腿,一脚踹开。
院子中央,明杳脚步朝着院门,愣在了原地。
他刚在房中沐浴完,便听见震耳欲聋的拍门声,本想换身衣裳再出门,可听那阵势,又担心是什么急事,他只披着外袍就出来了。
人还没走到门口,门已经没了。
他停在院里,目光掠过邵琉光,看向她身后那扇被摇摇欲坠的门。静了片刻,他抬腿走过去。
路过邵琉光身边时,她抓住了他的手臂:“书梁说你身子不适,中秋会宴也不来了……你……在为昨晚的事生气?”
明杳抿紧唇,强压下心里翻涌的闷火,转头看她,正想说什么,可这一看,就愣住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明杳伸出手,在她脸颊上贴了一下,好凉。
她面色微红,却非正常的红润,嘴唇有些干裂,身上好像……还在冒冷汗,身体也摇摇晃晃的……他担心她倒下,伸手搀住了她胳膊。
“这个时辰,你不在护城营,来这里做什么?”他一面说,一面将她往院里带,“……是生病了?我去找大夫。”
“刚从耿大夫那里回来。”邵琉光由着他扶,低低地说了一句,“事情解决了。”
“什么?”
“现在……”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他,“我想要你。”
明杳一顿。
“想要你。”她又说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清楚楚。
明杳喉头滚了滚,抬手去探她额头:“…我去给你熬醒酒汤。”
邵琉光抓住他的手:“我没醉。”
“可是你脸好红…”
“没事。”她由着他把自己扶进卧房,在榻边坐下,“入山采药,受了点寒气。”
“采药?”
“嗯。刚刚送到耿大夫那里。”她顿了顿,“公孙副尉也醒了……事情都解决了。”
“什么事情解决了?”
邵琉光不答,抬手去拉他的衣襟。
明杳握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