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领命而去……
待诸事稍定,邵琉光策马去了护城营。
暮色渐沉,帐中燃起灯火。
她独坐案后,想处理几份积压的文书,心神却总有些飘忽。静了片刻,她才想起怀里还揣着那卷画。
明杳送的那幅。
她从怀中取出,画卷被衣襟压得有些扁了。她将画卷平放桌上,指尖沿着卷身轻轻抚过,试图将它重新挤得圆润些。然后,她解开丝带,缓缓将画卷拉开。
最先入目的,是一张脸。
画中人姿态慵懒,似倚在窗边,眉眼含笑,神情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会从那纸上抬起头来,唤她一声“邵姑娘”。
邵琉光忍不住嗤了一声:“自恋。”
继续向下展开,她脸上那点不自觉的笑意,却慢慢僵住了。
锁骨、胸膛、小腹……
她手指僵在原处,面上的表情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一点难以察觉的红悄然攀上耳尖。
她顿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继续摊开了剩余的画卷。
所幸,并非她想象中那般。
画中人穿了衣裳。
——却不如不穿。
那衣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之间,堪堪遮住几处紧要部位,其余便若隐若现。微塌的腰线勾勒出流畅的弧度,腰窝之下,是挺翘的的弧线,一双腿笔直修长,在近乎透明的衣料下,蜿蜒出旖旎的光影。
而那张脸上,竟还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仿佛隔着画纸,也在看她。
灯火摇曳,帐中寂静,只剩下邵琉光自己略显滞涩的呼吸声。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那画面几乎要烙进眼底——“老大!”
帐外传来长啸兴冲冲的禀报声。
邵琉光手一抖,下意识地将那画卷胡乱卷起,塞进怀中。她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才沉声道:“进来。”
长啸掀帘而入,脸上带着少见的兴奋:“老大,你猜我今日巡城发现了什么?”
邵琉光面上已恢复惯常的沉静:“别卖关子。”
长啸几步走到案前,将手中一页纸呈上,压低声音道:“黑蝰帮的暗号!我在东城一处墙根下发现的,你看,这印记,和六年前咱们清剿时见过的那些,一模一样!”
邵琉光盯着那个颇为熟悉的暗号,眸光微凝。
几年前,西岭城因黑蝰帮渗透,险些从内部被瓦解。那次清剿虽重创其势力,但她心中始终有个隐忧。
她总觉得有些漏网之鱼,可能隐藏极深,当时已融入城中百姓身份,难以彻查。这些年相安无事,或许是因为那些人,已经在西岭扎了根,成了“真正的”西岭人。
如今,他们趁着人心惶惶之际再次重现,莫非想做什么?
长啸咬牙切齿:“那群杂碎!当年没清干净,这次非得把他们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他对黑蝰之流的恨意,邵琉光再清楚不过。当年黑蝰帮肆虐,长啸的父母便是受害者之一。
那些年,西岭城被蛀得千疮百孔,不过,如今苗头重现,西岭早已不是当年那座无力自保的孤城。
她点了点头:“去查。暗地里查,不要打草惊蛇。”
长啸领命,又说了几件巡城琐事,末了,他随口提起最近营中伙房的新鲜事:“……王墩子那手艺,您是知道的,以往最稳当不过,这几日倒好,要么菜齁咸,要么干脆忘了放盐。弟兄们都不敢吱声,估摸着也是被那机关鸟闹的,心里不踏实。”
他顿了顿,觑着邵琉光的脸色,试探道:“老大,这事在城里闹得……要不要知会城主府一声?”
话出口,他又觉得自己多嘴。
老大行事自有分寸,哪轮得到他来指点。只是他心里清楚,公孙城主与老大之间,表面虽和和气气,但城主对他们,未必没有忌惮。
毕竟,西岭城真正的实权,从来不在公孙氏手中。
邵琉光凝神沉思,没有接话……
护城营伙房这几日确实鸡飞狗跳。
王墩子已经是快四十岁的老兵了,在营中伙房干了七八年,手艺一向稳当。可这几日,他炒菜不是忘了放盐,就是放了两次,咸得弟兄们直灌水。
有人私下嘀咕他两句,旁边的人赶紧使眼色:“小声点!王墩子家里头……以前被黑蝰帮祸害过,就剩他独身一人了。”
那人听了,便住了口,只剩一声叹息。
没过多久,上面或是得知了王墩子的情况,便让王墩子先回家歇几日,等状态好了再回来。
王墩子便收拾了东西,默默回了城。
回城的路上,他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心里发毛,却不敢回头,只加快了步子。快到家门口时,他余光瞥见巷口老槐树的树干上,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