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琉光沉声:“我何时说过,要将你交出去?”
明杳扯了扯嘴角:“我有自知之明。有些话……由我来说,比较好。”
邵琉光不欲与他在这问题上多作无谓争辩。她将注意力重新拉回那碗药上,指尖在碗沿轻轻一点:“喝药。”
明杳道:“你走了,我自然会喝。”
“现在喝。”邵琉光重复道。
七影说他服了两剂药仍不见好,心下怀疑他怕是嫌苦,根本未曾好好服药。
见她话语执着,明杳迟疑了下,还是伸出手捧起了那碗药。浓烈刺鼻的苦涩气味扑面而来,他眉头蹙紧,下意识又想放下。
“看来白公子对这副药不甚满意,”邵琉光开口,“可要我重新为你请一位大夫,好好诊一诊脉,另开方子?”
“……”
明知他讳疾忌医,不愿示人,怎么可能让大夫亲自来瞧?明杳抿紧了唇,端起药碗,眼睛一闭,仰头将那苦涩无比的药汁一口气灌了下去。
他脸色瞬间变得更差,放下碗便伸手去够旁边的茶壶,想倒水漱口。
却被邵琉光抬手拦下:“服药后即刻饮水,药性减半,等于白喝。”
她从腰间随身的小荷包里,摸出两颗饴糖,剥开了其中一颗,递到他面前,“吃这个。”
明杳怔了怔,目光扫过她平静无波的脸,若非口中实在太苦,由不得多想,他恐怕还得说点什么。不过最终,他只是低下头,就着她的手轻轻含住了那颗糖。
甜意在舌尖化开,明杳慢慢咀嚼着糖块,望向邵琉光,道:“邵姑娘对谁都这般好吗?”
邵琉光道:“…我对待西岭城的百姓,向来如此。”
明杳听罢,笑了笑:“那我不一样。我啊,只对邵姑娘一人,如此上心。”
他说着,起身走回书案边。
案上那幅方才完成的画作墨迹已干,纸张不大,他小心地将画纸卷起,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条细丝带,将画卷系好。
他走回邵琉光面前,将卷好的画递给她:“邵姑娘,这幅画送你。”
邵琉光接过:“什么画?”她正要解开丝带看看。
“哎——”明杳及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指,“哪有当面拆人礼物的道理?”
邵琉光住了手,但转念想起他曾塞给她的那些惊世骇俗的图册,还是带着点警惕,问:“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明杳道:“若是那种东西,你直接扔掉便是。”
听他这么说,邵琉光心下稍安。她将画轴拿在手中,站起身:“你且好生养病。顺便……再仔细想想,你来西岭,还有没有什么未曾与我交代清楚的事。”
明杳点头。
邵琉光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
“邵姑娘…”明杳的声音又自身后追来,轻得像一片羽毛。
邵琉光脚步微顿,转回身,一句“还有何事”尚在唇边,却倏然失语。
桌边,他双手托着腮,微微歪着头瞧她,唇角弯起的弧度温柔,可那双望着她的眼睛却亮得出奇。
邵琉光心头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怎么?”她定了定神,问道。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声音放得很轻,“你路上小心。”
邵琉光颔首,不再停留,推门而出。
踏入院中,凉风迎面吹来,邵琉光被这风一激,才惊觉方才在明杳房内,隐隐有些浑身发热。
许是屋里太闷了。
她顺路到书梁房中看了看书梁的情况,又对七影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去。
第37章 乞巧节
邵琉光下令连着几日追查,果然有一路探子发现了城中几处不寻常。
一名属下禀报:“司领,近日巡城时,弟兄们在城西一处废弃的破宅中,发现了个疑似帮会聚众的隐蔽据点。我等赶到时,里面已空无一人,但看痕迹,应是有人刚离开不久。”
邵琉光眉心微蹙。西岭城中百姓多以手艺、耕种或小本营生为业,怎会有疑似聚众的隐秘之处?
另一名属下也道:“这几日巡逻,确也发现有些百姓行迹鬼祟,神色慌张。只是……不知是否因那机关鸟传信之事,闹得人心惶惶,才如此反常。”
机关鸟那件事,邵琉光已命人在城中各处张贴告示,言明此事她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让百姓不必恐慌,安心过活。城中百姓向来信服她,但人心各异,总有些人难以全然放下悬心,也是常情。
派下山的暗哨仍未归来。雪山脚下那支朝廷官兵,不知何时会再有异动。
邵琉光按下心中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