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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长长的回廊下,两侧木架整齐悬挂着数排画像,左边是男子,右边是女子,画像旁还附有简要的籍贯、年龄、家世或性情说明。

    此刻廊下已有不少人流连观看,多是些替儿女相看的中年父母,像明杳这般年轻男子亲自前来的,着实少见。

    他一出现,那通身遮掩不住的清贵气度与过于出众的容貌,立刻引来了众多目光。不少正在为女儿物色人选的父母眼睛一亮,蠢蠢欲动。

    赵牙人熟门熟路,引着明杳穿过人群来到回廊中段一处相对开阔的小庭,那里坐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画师。

    “白公子,按规矩,您若有意,需得先请画师为您留一幅小像,挂于廊上……”

    “我先看看。”明杳打断他,目光已投向那些密密麻麻的画像。他想起七影说的那个特殊标记,开始不动声色地在一幅幅画像的右下角搜寻。

    就在这时,一对母女有些羞怯地走上前来。

    母亲约莫四十许,衣着整洁,脸上带着笑,打量着明杳,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满意:“这位公子也是来此相看的?像公子这般一表人才的郎君,老身还是头一回见到亲自来这牵缘廊的,可见公子对待姻缘大事,尤为郑重诚心。”

    她身后跟着的姑娘,约莫二八年华,面容清秀,此刻早已羞得满脸通红,只敢躲在母亲身后,偷偷抬眼觑一下明杳,又飞快垂下头去,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明杳看出二人企图,沉吟片刻,道:“在下……是替我家公子前来看看。”

    那姑娘闻言,似有些失落。她母亲却是眼睛更亮了:“公子……上头竟还有主家?那贵府上定然非同一般!”她热切地追问,试图打听更多,“不知贵府公子年方几何?作何营生?府上……”

    明杳被这连珠炮似的查问弄得有些招架不住,正感窘迫,幸好赵牙人及时赶了过来,满脸堆笑地插到中间,总算将那对还想继续探听的母女劝走了。

    赵牙人抹了把额汗,转身对明杳笑道:“公子,以您这条件,何需亲自在此流连?不若留下画像与名帖,写明您的要求,静候佳音便是。保管不出三日,便有合适的人家寻上门来。”

    明杳的目光扫过廊下那些陌生的面孔和画像,最终,缓缓摇了摇头:“我再想想。”说罢,转身便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赵牙人反应了一下,才急忙小跑着追上:“白公子,白公子留步!”

    他追上了明杳,语重心长道:“咱们西岭城虽不比外头繁华,可民风淳朴,大家都是踏实过日子的老实人。您既打算在此长居,早晚都要成家立业,何不借此机会,觅一桩良缘?这牵缘廊成就的好姻缘,可不在少数啊!公子莫非是在顾虑什么?”

    明杳的脚步停在了牵缘桥中央。桥下河水潺潺,倒映着桥上随风轻摆的红绸,他心思浮动。

    是啊,他在顾虑什么?

    邵琉光已经明确拒绝了他。他想租铺子,想在西岭真正立足,眼下似乎只剩下“寻人合约成亲”这一条路可走。

    可是……

    成亲虽是权宜之计,婚书却是实打实的凭证。

    即便他与那合约妻子约定好互不干涉,相敬如宾,可有了那一纸名正言顺的婚书,他还有什么立场、什么脸面,再去接近邵琉光?再去想那些不该有的妄念?

    若真那样做了,他与当年他那养着外室、对家中妻子冷漠以待的明镇,又有何区别?将真正放在心上的人,置于那种尴尬不堪的境地……

    即便她或许根本不在意。

    但他不能,也绝不愿,重蹈他父亲的覆辙。

    明杳望着桥下流水,只觉烦闷,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河对岸,临河的一家茶铺二楼。

    长啸刚仰头灌下第二杯粗茶,解了巡城半日的渴,抬眼却见坐在对面的邵琉光目光定定望着某处,神色有些难以捉摸。

    “老大,你看什么呢?”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河面粼粼波光,对岸正是热闹的牵缘廊。

    “嘿,是牵缘桥那边啊,果然什么时候都这么多人。”长啸随口说着,目光扫过桥上,忽然一顿,“咦?桥上那个人……瞧着怎么有点像白兄弟?他也去牵缘桥了?”

    他话出口,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位白兄弟与自家老大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连忙打住话头,只含糊地补了一句:“看来白兄弟是真打算在咱们西岭城安家落户了。”

    邵琉光没接话。

    长啸觑着她的脸色,又试探着说了一句:“不过以白兄弟那样的品貌人才,想来应该不难寻个合心意的姑娘吧?怎么看他站在桥上,倒像是…愁眉不展的?”

    邵琉光放下手中的粗陶茶碗,瓷底与木桌相碰,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脆响。

    长啸心头一跳,立刻识趣地站起身:“啊!老大,我突然想起来,我家夫人早上特意叮嘱了,今日若巡到城南,务必给她带一盒李记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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