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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杳带着一肚子郁闷回到榆林巷的院子。
书梁已从耿大夫处接回,情况大有好转,性命是无忧了,只是冻伤侵及经脉,尤其双腿,如今还下不得地,需得慢慢将养。嗓子也冻损了,暂时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些气音。
七影这些日子除了护卫之责,大半时间都留在院里照顾书梁。
见明杳皱着眉回来,正在小厨房盯着药罐的七影擦了擦手,问道:“公子,回来了?铺子看得如何?”
明杳叹了口气,将租赁需凭婚书的规矩说了。
七影闻言,思忖片刻,低声道:“城中许多事务,尤其是涉及产业、落户等长远之事,的确常需用到婚书。这是城主当年为了稳定人口颁布的安家令。司领……当年对此令似乎颇有异议,认为过于强求,但彼时西岭初定,人心浮动,此法也确实迅速聚拢了人心,安定了局面。”
他也觉诧异:“只是没想到,如今连租赁店铺这等小事,也循了此例。”
“我总不能为了租个铺子,便随便找个人成亲。”明杳揉了揉眉心,“于对方不公,于我……亦是儿戏。”
七影看看他的神色,心中微动,压低声音问:“公子……当真想在西岭长久安定下来?”
明杳听出他话里有话:“你有法子?”
七影踌躇道:“若公子不愿此时便真谈婚论嫁,属下倒知道城中有些……变通的法子。”
他见明杳看向自己,继续道:“西岭城因着那道安家令,将婚书看得重,但也有些男女,或是不愿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或是在某些事务上急需那一纸证明,便私下有了些……约定。”
他凑近明杳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明杳眉头一挑:“合约成亲?”
七影点点头,用烧火棍在泥地上划拉了一个简单的符号:“您若去那牵缘桥边看画像,仔细留意画像右下角,若有这般不起眼的标记,便表示对方亦有此意,可私下商议,立字为据,互不干涉,到期两清。”
“可靠么?”明杳将信将疑。
七影面露赧然:“这……属下也只是听闻,未曾亲见。不过听说,有些起初只为应付差事的合约夫妻,相处久了,反倒假戏真做,成就了良缘,亦是一桩美事。”
“假戏真做……”明杳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眸色深了几分。
一个念头,骤然跃上心间。
既然有此先例,他为何不能……
以此为由,去探一探邵琉光的口风?
若她应下,他们之间或许能借这一纸契约,也来上一出假戏真做、成就良缘的美谈?
即便不成,也能试探出她对他,究竟有几分在意……
心思一定,他回屋换了身衣裳,对七影交代一声,便又出了门……
护城营主帐内,邵琉光正与长啸对着舆图,面色凝重。
“雪山脚下那队朝廷官兵,至今仍未退去。”长啸指着图上标记,“而且,已经在雪山脚下的村落安营扎寨,看来是铁了心要打持久战。不过,他们近日并未再试图强行穿越雪山,就这么僵持着,实在蹊跷。”
邵琉光沉吟道:“他身后已空无一人,拖着半条命才逃至西岭,对他们而言,当真值得如此大动干戈,长期耗在此处?”
邵琉光心下疑虑,莫非,明杳还有没向她坦白的事情?
两人正商讨着,帐外守卫通传:“司领,外面有位姓白的公子求见。”
长啸闻言,看了邵琉光一眼,识趣地收起舆图:“属下先告退。”
长啸掀帘出去时,与正进来的明杳擦肩而过,两人微微颔首。
“邵姑娘。”明杳手中提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食盒。
邵琉光整理了一下桌案,目视他走近:“你怎么来了?”
明杳走到她案前,打开食盒,端出一碗犹带温气的桂花甜米粥。
“上次见你也喜欢这粥,今日路过,便顺手带了一碗。”
放下粥碗,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着半跪在案边的姿势,微微仰头看向座椅上的邵琉光。
“我有一事,想请邵姑娘帮忙。”
“何事?”
“今日我去租铺子,才知在西岭城,想要租赁店铺营生,须得是已婚之人,且有婚书为凭。”
邵琉光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她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等着他的下文。
“我在西岭相识者寥寥,称得上相熟的,唯邵姑娘一人……”他话到此处,停顿了下来。
邵琉光眉头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