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人已到了门边,闪身出去,很快融入夜色里,只留下轻轻晃动的门扉。
屋内重归寂静。
良久,明杳缓缓抬手,将滑落的寝衣拉回肩头。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张寒梅图样,就着灯火看了片刻。
他学着邵琉光的语气,唇角勾起一点浅笑:“不是说……有何不敢?”
第29章 婚书
这几日,邵琉光都未曾露面,想来那入墨之事早已被她抛之脑后。
明杳无事便在城里转悠,留意着合适的铺面。但他对西岭城到底不熟,自己瞎逛了几日,不知从何下手。最终听从七影的建议,找了个牙人引荐。
午后,他到了城西的一处街口,等牙人前来接应。
一队巡城兵士巡逻至此。为首之人正是邵琉光,一身暗青色巡城服,腰佩短刃,步履生风。
明杳几乎未加思索便走了过去,在她近前停下,面上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邵姑娘,今日轮到这边巡城?”
那笑容太过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熟稔与亲近,看得邵琉光心头没来由地一跳,她面上依旧沉静,只略一点头:“嗯。你来这儿做什么?”
明杳:“来看看租赁的铺子,总得找点营生,不能坐吃山空不是?”
邵琉光还未及接话,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搓着手笑呵呵地凑了上来,正是明杳约好的牙人。
他先向恭敬地邵琉光问了声好,这才看向明杳:“白公子,久等久等!小的姓赵,您叫我老赵就成。咱们这就去看铺子?”
明杳朝邵琉光微微颔首:“邵姑娘先忙,我去看看铺面。”
邵琉光点头,目送他随着那牙人转身走入隔壁巷子,这才收回视线,继续巡她的城。
赵牙人带明杳看的第一家铺子,地段不错,位于两条街交汇处,人来人往。铺面大小也合适,前后通透,稍加整饬便能使用。
关键是这西岭城的赁价,比起华京简直便宜得令人咋舌。
明杳心下已觉满意,正欲开口定下,那姓王的老板却摸着下巴,打量他几眼,开口先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这位公子成亲了吗?”
一旁的赵牙人惯会帮腔,立刻笑着接话:“王老板,瞧您说的!您看白公子这通身气派,一表人才,怎可能还是独身一人呐?”他说着,转向明杳,语气熟络,“公子,可带了城主府开具的婚书?”
明杳被问得一愣,下意识答:“我……尚未成亲。”
话音落下,赵牙人和王老板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了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
王老板干咳两声,面露难色:“这个……白公子,实在对不住。我这铺子,只租给成了家的夫妻。您这怕是有些不合适。”
离开那家铺子,赵牙人脸上的职业笑容都快挂不住了,他觑着明杳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白公子,您当真还没成亲?”
明杳眉头微蹙:“是。我刚到西岭不久,许多规矩不甚明了。听王老板方才的意思,若无婚配,便不可租赁铺面?”
“哎哟,原来您才来西岭啊!”赵牙人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就说嘛,看您这般品貌,在咱们西岭,这般年纪的好儿郎,娃娃早该能打酱油了。都怪我,先前没问清楚,以为您早成家了,也没跟您提这茬。”
他连忙解释:“在咱们西岭,想长久落脚租赁店铺营生的,按不成文的规矩,确实得是已婚。而且最好啊,夫妻双方都是咱们西岭土生土长……或者有正经落户文书的人。”
“这是为何?”明杳不解。
“欸,您想啊,”赵牙人压低了声音,“咱们西岭偏安一隅,来来往往的外乡人不少,可真正扎根下来的不多。那些出租铺面的老板们也图个长久安稳不是?成家立业,家成了,心才定,业才稳。只有夫妻俩都是西岭人,或者铁了心在此安家,那租出去的铺子才不容易半道撂挑子,生意也才做得长久。这都是咱们西岭商会早年吃了不少亏,才慢慢形成的默契。想看铺子谈租赁,先亮婚书,差不多算是默认的规矩了。”
见明杳眉头越皱越紧,赵牙人心下歉疚,忙道:“这事儿怪我。没提前问明白。这样,后面还有几家不错的铺子,我再带您瞧瞧?兴许有哪家老板不那么死板……或者,您若是愿意在租金上多出些,作为补偿,或许也能成?”
明杳无法,只得点头。
接下来大半日,赵牙人又带着他接连看了三四家铺面。
铺子本身大多没什么大问题,地段、大小、价钱都还算公道。可每每谈到最后,那些老板或委婉或直接,都绕回到那个问题上——可有婚书?
唯有一家松了口,同意租给未婚之人,但那赁价足足翻了三倍有余,远超了明杳的预算。
明杳着实没料到,西岭城在这等事上,竟迂腐得如此统一。
最后一家铺子也告吹后,赵牙人看了看明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