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榴夏星夜兼程,路上用掉了无数符咒秘法,终于在第二天傍晚赶回了西灵海。
天空是一片火烧的红色,与海面上绵延无尽的红莲火海相连,远望去犹如地狱之景。
衣榴夏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眨眨眼,口中喃喃道:“骗、骗人的吧……”
有片刻的时间,他像是凝固成了一座雕塑,仿佛要融进这片残阳之中,而后忽然间噩梦被惊醒,衣榴夏猛地低下头来,双手撑在船边大口喘息,瞪大眼睛盯着水面中倒映的那个自己支离破碎的面容。
紧接着他想起什么,蓦地直起身子来,从船上飞起直直冲进了火海之中。
“爹——娘——大伯——”衣榴夏在海面上仅剩的碎石与孤岛间徒劳地奔走着、呼喊着、寻找着,祈求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好运气能够再眷顾他一次。
然而他的声音随着那些碎块沉入大海,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衣榴夏找遍了每一处留在海上的废墟,他用眼睛搜寻、用术法探查、甚至用双手刨挖脚下被烧毁的土地,企望能发现哪怕一个家人的踪影。
可留给他的只有一片焦土的故园与寥寥几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轰!”火海中的爆炸还未结束,随着又一座孤岛沉入海中,衣榴夏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重重跪在地上,从嘴中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呜咽。
“什么人在那里?”忽然一声怒斥在不远处响起,紧接着几个修士从四周赶来,将他围在了中间,“朝家正在此地清查,闲杂人等速速离开,否则休怪我等手下无情!”
衣榴夏低垂着头,紧咬的牙缝间泄出一声低笑:“呵呵……朝家?闲杂人等?……让我离开?”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狠狠瞪视着面前的来者,一字一顿道:“这里是我家!你们占领了我的家园,残害了我的族人……现在还想要把我赶出这里……”
他说着一把站起身来,披头散发地朝着对方冲去,口中嘶吼道:“我衣榴夏今日就要为衣家人报仇!——纳命来!”
他的动作突然,对面的衣家修士一边拔剑招架他的攻势,一边引燃符咒,大喊道:“这里发现了衣家人!”
衣榴夏不管不顾地将所有杀招符咒尽数抛出,眼前是一片血色,耳边嗡嗡作响,他已看不到那些朝家修士动作时的慌乱焦急,也听不到对方张口闭口间在说什么,只怀着同归于尽一般的气势,扑向越来越多朝自己涌来的朝家人。
忽然间,一道怀着十分恶意的气息隔空掐住了衣榴夏的脖颈,顿时给他带来了窒息般的痛苦,而当他本能地想挣扎时,一股庞大的灵气瞬间将他整个人掀了起来,如狂风过境般将他拍飞了出去!
“咳咳……”衣榴夏面朝下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来,竟是连撑起自己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诶呀诶呀,真是意外之喜呢。”这时只听一道语气恶劣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本座算到衣家会有漏网之鱼,故而让人一直在这里守着,现下果真让本座等到了——小鱼儿,你逃不掉啦。”
恐怖的威压如同千钧重的大山瞬间压在他身上,令他不能动弹分毫,衣榴夏缓缓收紧手指,咬牙颤抖着,要顶着头顶的威压抬起头来,下一刻却被对方轻易按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一声可怕的闷响。
周围人纷纷跪地低头拜道:“见过老祖!”
衣榴夏心中一凛。
就听被朝家人称为老祖的人再度开口,向他居高临下道:“小鱼儿,别想跑啦,还是乖乖呆着吧,本座且问你,你知道多少有关你家老祖的事?——老实回答,休想耍滑头,否则……”
笼罩身上的威压加强了几分,衣榴夏又吐出一片血,却是低笑着答道:“呵呵呵……你想知道,怎么不亲自去问我家老祖?不过,你们这等灭人满门的刽子手,不配得到答案——我绝不会告诉你半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衣榴夏硬是顶着灭顶的威势强撑着抬起头来,瞪大眼睛回视着半空中的人影——
下一刻,罡风般的灵力自半空中密密麻麻降下,带着将他千刀万剐的气势朝衣榴夏劈来!
衣榴夏心中一片冰凉,却是不闪不避地闭上双眼,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却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耳边响起的金铁之声,紧接着他被那股罡风的余威掀起,撞进了一个满含着血腥味的怀抱,两人一同不受控制地摔了出去。
“咳咳咳……”衣榴夏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摔得移了位,等他再度恢复五感时,顾不得浑身上下的剧痛,连忙伸出手去,立即便触到了一片湿润,那感觉像是往他满心灼烧的愤怒中又添了把火,烫得他全身没一处不是疼的。
衣榴夏挣扎着掀起眼皮,在看到眼前的脸孔时,一阵酸痛立即涌上眼眶:“阿寒……”
夜烬寒一手拄着长刀半跪在地上,另一手将衣榴夏紧紧护在怀中,尽管尽力躲避了那股裹挟着凶狠杀意的灵力,他仍是接下了不少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