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之中衍化万千,时而是谋者运筹帷幄,时而是说客合纵连横,时而是三千士前刀剑争锋,时而是四十洲上翻云覆雨。
一黑一白,方寸经纬间拈子起劫数。
是阴阳相生祸福相依,是连军百万攻城略地,是计中有计变外生变,是天下风云谁主沉浮。
是定局,是变势,是埋伏计,是连环劫,是危机四伏,是气象更迭,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是一念方兴万劫不复——
皆由两指间的小小棋子——
“啪!”
——定夺乾坤。
霎那间,一道光柱自竹栖砚指尖白子上升起,一路冲破识海、冲破数重阵法,直达云霄!
***
雪明禅伏在桌案上挥笔疾书,头也不抬道:“你来做什么。”
照钧铭掀袍在他对面坐下,嘴角噙笑:“你我一同留守本部,我来看望一下右执法大人都不行么?”
“多谢,慢走,不送。”雪明禅没有感情地回着,随即从案边拿起下一卷竹简开始批阅——五洲的事务先由各地太微府分部处理,若有不能决断的或是重大事件则层层上报,最后汇总到太微府右垣总部,也就是他这里来。
可惜对方并没有离开的自觉,照钧铭挑了挑眉,拿起他批好的竹简随意翻了翻,一边唉声叹气道:“小明禅,你怎的这么无趣啊——首席大人带着落廷尉走了,却将诏狱的烂摊子丢给我,最近可把我累坏了。这会儿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来找你,你却连句体几话都不肯和我多说,真叫我伤心。”
雪明禅笔尖一顿,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终于将头从案间抬起,勾起嘴角对照钧铭皮笑肉不笑道:“左执法大人辛苦了,您赶紧去休息罢,别在小人这里伤心了。”
说着就要伸手抢回对方手中的卷册,不料照钧铭却将手臂向后一扬,令他扑了个空。
“诶——”照钧铭却道,“我看右执法大人眼下这两片黑青瘆得慌,快些放下手中事务,让你我兄弟二人好好畅谈一番罢。”
雪明禅咬牙再抢,照钧铭弯身又躲,眼见对方有意挑逗,雪明禅气闷道:“照兄何必在此戏耍愚弟?既知诏狱事关重大,便该多加看顾才是。”
“我正想与你聊聊此事,”照钧铭将竹卷在手中一转,用其中一端轻轻压着雪明禅肩头令其重新坐下,问道,“你觉得,诏狱里那些深藏的虫子当真会如首席所料,咬中我们放下的大饵么?”
雪明禅和他对视,闻言想了想回道:“你不是去见过那位雾赦己了么?你该是最清楚的。”
照钧铭另一手撑着下巴,脑海中浮现出在诏狱中和雾赦己交涉的情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雪明禅趁机从自己肩头夺回了卷册,便在此时,整个太微府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雪明禅震惊地抬起头来,只见照钧铭出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拉着他闪身到了殿外。
两人抬头望去,平都天际风起云涌,隐隐有灵力光芒如龙蛇一般游走在积聚的墨云之间,忽而一道光柱从诏狱之中冲天而起,如利剑一般刺进重云之中。
雪明禅知晓再不能等,立马传令道:“通知诏狱,即刻启动封锁大阵——”
话音未落,又见青色阵法自光柱底部向外扩散,眨眼之间光芒大盛,淹没了整座诏狱,更卷起千重风波向太微府宫殿府邸而来!
“结阵!即刻结阵!抵挡冲击!”雪明禅的话只能硬生生改了个方向,号令众人护住太微府。
狂风呼啸而过,吹起一众黑红色衣袍,雪明禅首当其冲,他一边以灵力抵挡,一边奋力眨眼,想要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马上联络诏狱守卫,弄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何事!”
这时却见身旁一人迎风走上前去,眼中闪着探究与疑惑,却是伸手慢悠悠地搭上了腰间佩剑。
雪明禅睁大双眼:“照钧铭!你要作甚——”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照钧铭脚尖一点跃至半空,拔剑径直劈在了仍旧在扩大的青色护罩上。
“唰——”剑气激荡,与阵法灵力相互碰撞,霎时震得四周又是一阵摇晃,而照钧铭却丝毫未受影响,反而又提剑斩出数道凌厉剑气,直向空中光柱与阵法薄弱处而去。
片刻后,但见他重新落回地面,脸上兴味盎然。
雪明禅问道:“情况如何?”
“当真有趣,”照钧铭抬头看着阵法之上聚集的风雷,仍旧笑着道,“居然有人在诏狱里渡元婴劫。”
他说着看向一旁的雪明禅:“小明禅,诏狱关押人员是由你登名造册的,你可记得有人恰好达到这个境界?”
雪明禅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于是照钧铭了然道:“那便是了,你定是也猜到了罢——落廷尉抓回的那尊大佛,这回可是把我们太微府耍得团团转呢。”
“糟了!”说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