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化境在两人身周崩塌分解,老者的身影又暗了几分,几乎与纯白的神识之境融为一体。
而下一刻,但见竹栖砚挥扇向下又是一指,青色的灵力凝聚成飓风海浪,自他身后铺天盖地卷来,眼看着要向老者所在之处淹没而去。
“便请前辈看看——在下的‘化境’之术罢。”
老者并指点在自己周身大穴处,重新让身形显现出来,但见他黑袍红绶,鹤发翻飞,同样结起“化境”朝竹栖砚而去。
青色的风浪顿时淹没了他的身影,下一瞬,他的身形化作一条黑龙冲出海面,咆哮着张开巨口咬向半空中的一点人影。
竹栖砚翻身躲开,折扇掀起滔天巨浪扑向黑龙。
黑龙动作矫健,灵敏地躲开一道道接天水柱,腾身不依不饶地缠着竹栖砚,瞬息之间,一人一龙已过了几十招。
只见黑龙将龙尾一甩袭向竹栖砚身后,竹栖砚抬扇凝风为盾抵挡开来,接着他在转身时左手抵在身前迅速掐诀,黑龙见一击不中又要再攻,却见突然间无数青风水浪将对手包裹起来。
黑龙仰天长啸一声,挥起利爪要刺穿对方身前的防护罩,忽听一阵清戾的龙吟,一条白龙破开眼前风波向他面上咬去。
雪浪接天,狂风不歇,凶猛凄厉的吟啸声响彻整片天地,一黑一白两条巨龙在海面上纠缠撕扯,尖爪与利齿划开的伤口里流出清澈的灵力,接着又消散在虚空中。
随着两只猛兽攻势愈疾,二者身影逐渐交织成黑白两色相逐相融的阴阳太极图,而竹栖砚和老者的身形重新现于龙首之上激烈交手,时而追逐、时而换位,恰如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但见针锋相对间攻守易位,此消彼长,相生相克,难舍难分。
老者袍袖一振,鼓动罡风向对手削去,竹栖砚矮身一躲,挥扇相抗,交手间两人跃下龙身,于下落过程中又是拳脚拆招,黑白两龙在他二人身后坠落,齐齐没入沧浪之中。
碧波退去,半顷海潮散作点点灵力,深海之下,两人却落进一处战场之内,只见两军对垒,士兵各个披坚执锐严阵以待,一条长河横亘在他们之间,惊涛拍岸,战局一触即发。
竹栖砚将帅旗拿在手中一挥,登时擂鼓声震如雷响,战马嘶鸣,各队士兵随他意念排布,随即在震天杀声中渡河攻向对岸。
在河的另一边,老者一把拔|出腰间佩剑,号令己方队伍变换阵法相迎,一时间飞马踏冰河,铁衣没黄沙,寒光照彤云,碧血染红缨。
竹栖砚挟着帅旗飞身至半空,一边观察战局一边挥舞帅旗指挥,但见旌旗飞扬间拨动四方灵气,汇聚成无形杀机直取对军将领。
老者纵身一跃跳在一匹失了主人的战马上,扬起缰绳驾马提剑迎向竹栖砚的攻击。
但见剑刃缠上红旌,绣旗裹卷冷锋,将帅相争间招式变换,引动地上两军对战局势瞬息万变。
一招旌旗横扫,我方声东击西欲擒故纵,一式长剑直挑,你军调虎离山暗度陈仓,一进乘胜追击,一退反客为主,你来我往,你夺我争,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
“咚咚咚咚咚!”击鼓声愈来愈急,携着逼命的杀意叩击着每个人的心弦,战场上刀光剑影也随鼓点愈来愈烈,半空中,两人的对决也到了决胜之时。
老者挥剑变招当头斩下,竹栖砚横过旗杆以矛尖相抵,只闻“咚!”地一声鼓槌落下,两兵应声相接——
一片白光闪过,万马奔腾化作尘烟,两人转身掀袍翻袖,各自坐在一张棋盘两端,接着先前未完之局继续执子厮杀起来。
但见老者执黑,一改从前飘忽不定难以捉摸的战术,一路攻势如风数度将对手逼杀至绝境死地。
随他棋路步步落下,枰上升起崇山高台、琼楼玉宇,千百修士龙争虎斗奇招频出,而七家立于七座高山之巅睥睨众生,将天门死死封守。
反观竹栖砚挟白子各处拼杀,几次化险为夷绝处逢生,征子之间气机连通,始终未行到最终死局。
只看他逢山开路、遇水行船,时而隐忍蛰伏不发,时而出其不意反击,暗暗在七家之外汇聚起百十股势力,誓要移山斩蛇,翻天覆地。
棋盘上抬手落子无声对峙,棋盘对面的两人身后各自化出虚影,在半空中激烈交起手来。
老者抬手扣住竹栖砚左腕,与对方相视一笑,接着手中使力将对手手腕狠狠一拧。
竹栖砚却借力腾空,衣袍如青云飘荡,出手却比闪电迅疾,直取老者双眼。
老者翻掌挡住袭击,两人一拆一挡,闪转腾挪间,是敌手一较高下,是良师指点迷津,是知己比试论道。
两道人影纠缠难分,顷刻间又化作黑白双龙飞天盘旋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