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犹如灵魂出窍那般在问:“……宝石贴身,陛下可觉凉意?”
赵况脸容通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还、还好。”
“玉石无情,怎会不凉?陛下莫不是骗我?”周玉臣叹息着摇头。
不待少帝回答,少年权臣便屈膝上塌,整个人俯压下来。双臂撑在少帝肩侧,衣袖垂落,将少年天子与瑰丽艳色一并拢在自己怀中。然后她低下头,温热的嘴唇吻在那冰凉的红宝石上,吐息之间,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
“霜露渐重,寒气伤身,且让臣为陛下……暖一暖这无情物。”
是夜,少帝传召魏国公入文华殿议事。君臣奏对,及至三更。方罢,天子又降旨留魏国公于文渊阁直庐过夜。中使供灯烛膳食,备极周到。
第二天周玉臣一下值,便策马直奔城郊,去找左军医:
“前番托付之药,如今进展如何?”
左军医拱手,道:“大将军,男子绝育之方已有九成把握,眼下正以牲畜试药,半月之内,当有定数。”
周玉臣又从袖中取出一纸药方,递与她看:
“你且细验,此方与那药可相冲克?”
左军医接了,反复勘对,一盏茶的功夫后,道:“大将军放心。两方各走一经,于心疾毫无挂碍。”
周玉臣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日月如轮,转瞬已是十月二十五。再过两日,便是大行皇帝梓宫安奉地宫之日。
按钦天监测算的时间,出发的时间须是寅时一刻。取阴气浓重之势,以免阳气冲犯先帝灵驾。文武百官须提前于道旁跪候,哭灵送殡。
周玉臣这位帝国柱石,自然也须在场。
临行前一夜,周大将军刚刚睡下时,忽闻有人来报:“小江将军有急事求见!”
周大将军当即皱眉。
须知,这几日江平潮不知中了什么邪,原本浪荡不羁的性子,忽然变了个人似的。今日说受了风寒胸口疼,明日又说被某某御史骂了,心里委屈。好好一个昂扬少年,竟没皮没脸地来她跟前装可怜。
周玉臣一头雾水,劝了几回不见效,索性拉着他一块晨练。
务必要把从前那个钢脊意志,没心没肺的江平潮给操练回来。
因此,她只当这回又是旧技重施,正要撵人回去。可待她见到来人,却忽然神色一凛——
江平潮身上,竟带着隐隐血腥气!
作者有话说:
胸链配胸肌,是真漂亮啊。尤其是外表穿得严严实实,禁欲克制,内里却胸链X夹什么都来。
第365章
周玉臣凝神再看, 这才发觉江平潮的外袍与内衫颜色不一,衣领上溅着几点暗红,显是匆匆换了外袍赶来的。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小江将军, 此时脸色苍白, 额头上全是冷汗。
周大将军心里一沉, 敛容正色:“你身上是怎么回事?”
江平潮当即扑通跪倒, 膝行两步,却又不敢真挨着她,只跪在榻前, 哑声道:
“……大将军,臣杀人了。”
“之前,臣为替一姑娘报仇,杀了陪都陈家满门,大将军应当也知道。那姑娘家中还有一个幼弟, 名唤阿毛。那孩子年纪很小,总把我叫成姐夫,我解释了几回他也不听。相逢意气懂不懂?哪有那么多一见倾心啊?再说臣行侠仗义,随心所欲,管她是女是男……臣念着救人救到底, 阿毛年纪又小, 少不得要出钱照拂。后来臣的干爹, 镇守太监高扶风知道了,便说此事臣不便出面。自此阿毛的嚼用便由干爹另作安排。直到臣投效大将军,才把阿毛也带在了身边。”
周玉臣见他说得颠三倒四,当即皱眉喝道:
“说重点,到底怎么回事?”
江平潮浑身一震,吞了口唾沫, 才艰难道:“今日夜饮,阿毛突然劝臣,说臣这样的三姓家奴,便是功劳再高,也永远比不上蓝蕤娘、李仙君、轩辕兄弟几位将军。又说大将军为人谨慎,铁面无情,定不会重用臣。臣见他有意离间,一怒之下……便杀了他。”
事实上,阿毛说的远不止这些。
在投效周玉臣之前,江平潮一直以为自己是高扶风送到程叔敬那历练的,后来程叔敬死了,江平潮也早就旗帜鲜明地换了东家,心下并无挂碍。反正干爹远在陪都,自然与这些朝廷纷争无关。
可今夜阿毛却告诉他,他的干爹高扶风也是太后的人!
须知,江平潮虽然没有给程叔敬送过什么重要密信,便是从前,也只用一些诸如周大将军成立燕州军校、镇安郡王在中渡镇大兴土木等无关紧要的消息,去程叔敬那骗钱。但高扶风不仅对他有知遇之恩,更是黑熊王来犯时的救时英杰,是江平潮打心眼里敬重之人。
很多事,他对高扶风是从不设防的。
那些他亲手写就,此时想来却句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