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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书信,此时都成了惊惧与后怕。

    从前他任侠放荡,心无挂碍,便是在周玉臣面前也敢嬉皮笑脸地讨巧卖乖。其他人说他不知廉耻,不通礼仪,他也不在乎。

    可今时今日却不同了。

    阿毛一句话,便让江平潮觉得自己像赤身站在雪地里,浑身被剥得精光——

    “江大哥,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三姓家奴,谁会真正信重你?今日你杀我,也许明日就是你血溅白门楼了。”

    江平潮确实怕了。

    他不敢设想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到比闻人鹤更不堪的境地!

    如果让周玉臣知道,他身边阿毛和他本人,都跟太后王佛有牵扯……那她还会用他么?还会允许自己留在身边吗?

    江平潮跪在地上,只觉五脏六腑一片冰凉。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周玉臣低缓的声音,道:

    “阿毛随行多时,突然消失,必会引人注目。你去寻柳元娘,请她借人给你。”

    江平潮不敢有违,当即应下。

    却又听周大将军平静道:“除此之外,可还有事要禀?”

    一瞬间,江平潮几乎颤抖起来。他低着头,嘴唇翕动了几回,好半晌才摇头道:

    “没有了。大将军出行须得小心,连臣身边的阿毛都被策反了,恐怕军中不止这一人。大将军不可不防。”

    周玉臣不置可否,只略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便示意他退下。

    江平潮随即躬身退出门外。外面正是天低云密,灰意沉沉,恰如风雪欲来。

    而那些说不曾出口的话,便不能再说了。

    十月二十七日,大行皇帝安奉地宫。

    少帝素服执绋,神色哀肃。周大将军甲胄俱全,按剑在侧,扈从而往。不过,太后缠绵病榻,未能随行,只在宫中遥遥哭送。庆都公主并宗室命妇们素衣素服,直送到城门外。帝京文武大臣则分作两路,一路随梓宫赶赴陵寝,一路留守京师值防。

    寅时三刻,梓宫抵达陵寝,停于隆恩殿前,行享奠之礼。百官再次伏地痛哭,哀声震天。到了吉时,梓宫奉移地宫,沉重棺椁缓缓降下,随后“咚”地一声从地底传来。接下来,便是题写神主牌、掩闭石门。属于天授帝的时代,就彻底结束了。

    可内赞官正要喊出“礼成”二字时,却听得石柱后面传来一声暴喝:

    “——奸臣在此,随我清君侧!”

    话音甫落,东西两列肃立的石像后面,突然窜出十几条黑影!他们裹着孝衣,暴起时犹如石像复生,手中的朴刀直扑赵况!

    外围扈卫登时大乱,惊呼声、刀剑声并作一团!

    与此同时,就在周玉臣拔剑的瞬间,她身边那几个打幡的禁卫,竟也同时松手弃幡,反手从幡杆中抽出短刀来,劈向她面门!

    其速如风,其疾如电,分明也是练家子。

    周玉臣毫不避让,只将身子猛地一矮。刀锋从头顶擦过,她顺势抓住刺客的小腿,借力一掀!那人重心顿失,被她狠狠掼向的身后扑来的另一名刺客,两道人影撞在巨大的赑屃石碑上!

    显然,他们的装束与前头那批人不同,却也遥相呼应,刀棍并举。最诡异的是,他们喊的也是同样的三个字——

    “清君侧”!

    一时刀光如水,杀声震天。

    饶是周玉臣早有预备,却不想竟有两拨刺客,原本安插在侧的亲军便有些应对不及。她虽是兵马大元帅,城郊也屯着自家兵马,可这是皇陵,是赵梁的祖宗之地!周玉臣再是跋扈不驯,也不能在这排兵列阵,所能依仗者,唯有禁军而已!

    周玉臣稳住身形,环视左右。她全甲在身,身边又有姐弟护卫,自是无碍。赵况被扈卫护在中间,还有功夫傍身,暂时也无性命之忧。只是隆恩殿的空间有限,一旦殿门被堵,外面的周家军便不知道内情。再拖下去,只怕要生变故。

    而柳元娘正与几名刺客缠斗,不仅施展不开,还腾不出手来。

    “江平潮!”周玉臣当即提剑格挡,沉声喝道:“告诉滾良平——敌在地宫!”

    此时,江平潮刚搠翻了两个刺客。听得命令,他骤然回身,一脚踹翻了身边沉重的铜炉。只听得“咣当”一声巨响,未燃尽的火星与香灰漫天飞起,逼得刺客捂眼遮面,连连后退。

    趁这空隙,江平潮怒目圆睁,提刀在手,迎着刀光剑影便杀将出去。只见他左劈右砍,势不可挡,刀锋过处血沫横飞,硬生生从围攻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个昂扬不羁的背影,在飞烟与血光中一闪,转眼便没入了皑皑刀光中。

    只听得刀剑交击,声声不绝,却再看不见他的人影了。

    此时,赵况与柳元娘已杀出重围,赶来与周玉臣会合。说来,少帝羸弱多病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那些刺客只当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傀儡。

    谁曾想少帝一出手竟这般利落!

    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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