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赵况才叹了口气:“朕,并非不想改制。”
他斟酌着措辞,声音里透着无可奈何的恳求:“母后近来病了,病得很重,却时常不肯用药,还得赵澄去劝。朕去探望过几回,母后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有一回竟把朕认作三哥……明权,母后生于权势,两度守国,于大梁功业甚伟。如果在此时大动干戈,裁换王克用……只怕旁人会以为我们母子离心,不利于母后养病。”
周玉臣神色稍缓。她心里明白,赵况不曾受王佛抚养,哪里谈得上什么母子情分?归根结底,还是为了隐太子。
毕竟王佛与赵澄,都是隐太子的血脉至亲。
赵况见她神情缓和,也松了口气,又道:“余博然的奏本太刚烈,也太直白。御医这几日换了新法子,正要给母后施针。朕打算再缓几日,等施针完毕,届时再动不迟。”
周玉臣不言语,只扫了一眼两侧的内官。赵况会意,当即微微颔首:
“你们先退下。”
宫人无声退去,门扉合拢,殿内变得更安静了。
烛火在沉默中轻轻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映在墙壁上,重重叠叠。
少年权臣这才动了。她几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少帝。赵况下意识要起身,却被周玉臣一把按了回去。
她就这样站在他面前,紧紧扣着他的下颌,虎口抵在他柔软的唇下,迫使那张秀丽的嘴唇微张。掌心几乎覆住他大半面容,而少年权臣的目光垂落,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赵况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眼神却是温驯的,甚至带着引颈就戮的甘愿。修长白皙的脖颈被迫仰起,露出脆弱的喉结。全不设防,毫不抵抗,之前拒人与千里之外的禁欲冷漠,被彻底碾碎,而他只低声道:
“别生气。便是生气,也别气太久。”
周玉臣面色无波,只将拇指探.进去,按住他柔软而嫣红的舌.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
“嘘——”
只一个字,赵况果真不再出声。可舌.尖却主动迎了上来,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舔.舐她的指尖。那双眼目依旧是潮湿无辜,含情脉脉。可偏偏他一身天子服制,正襟危坐,从上到下都遮掩得严严实实。
既端庄雅正,又放荡纯情。
霎那间。
周玉臣心中的烦闷,几竟被这强烈反差的情态压下去了几分。她忍着亲吻的欲望,抽回手,毫不客气地在龙袍上把指腹蹭干净:
“陛下应当明白。如果太后当真无心朝政,那么余博然的任何奏本,她都不会在意。”
赵况却捉住她的手,缱绻地亲吻着她的手腕,柔软嘴唇贴在她跳动的脉搏上:
“我知道。可人心在俗世里沉浮,哪能没有欲.望?在我看来,这世间的干净处,只有两个地方。一个在你心里,另一个在我剑下。明权,我只想让三哥的母亲,能够平安健康地活着。只需留中不发几日,待太后病情稍定便是。”
王佛的脉案周玉臣也看过,确实有些凶险,而这是少帝第一次开口求她。
罢了,再等几日也无妨。
少年权臣轻轻叹了口气,转而问道:“臣今日着人送来的礼物,陛下可还喜欢?”
赵况眼睫颤了一下,耳朵瞬间红透了。
他没有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只是环视左右,然后指着屏风后的小榻,低声道:
“起风了……去那边说吧。”
文华殿里陈设齐全,屏风后不仅有小榻,还有箱笼、矮几、衣架,甚至连铜盆、巾架等盥器都一应俱全。
鹤形宫灯吐着暖融融的光,烛火将尽未尽。少年天子端坐榻上,先是看了周玉臣一眼,随后仓促地别过脸去,手指却缓缓拉开了严丝合缝的衣领。
玉净的脖颈随着呼吸,渐渐泛出粉意。
修长的手指却继续.往下,盘金纽扣被一颗颗解开,大概是因为太羞耻,他的手一直在发抖,动作也极慢,解了半天才松开几颗扣子。
明黄龙袍半松,露出一段雪白中衣,中衣之下,一条细细的金链子贴着肌肤蜿蜒而下。链子长短不一,渐次层叠,从纤细分明的锁骨,到饱.满结实的胸膛,每一段都镶嵌着细小的宝石和金珠,反射出璀璨美丽的光色。
正中间的链坠上,则镶着一只鸽血红宝石,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落。
烛火摇曳间,那宝石红得像心头血。
而少年天子垂着眼帘,原本淡色的嘴唇已经被他咬得嫣红,带着柔润的水光。他始终不敢看她。只是侧过脸,一只手按在敞开的衣襟上,遮住半个胸膛。欲盖弥彰,又欲拒还迎,那张羞怯的脸容在灯色下,是惊心动魄的瑰丽。
周玉臣瞳孔骤然一缩。
虽然东西是她送的,却没料到赵况当真用上了。流畅饱.满的肌肉,雪白细腻的肌肤,仓促而压抑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