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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揖:

    “殿下脸色不大好,可是暑气太重?”

    语气寻常,姿态恭谨。可赵澄却气血上涌,她怎能还这样若无其事地跟自己说话?目光再往下一看,那枚白玉环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丈菊花样的香囊。

    赵澄顿时又气又恼,板着一张脸,硬邦邦回了一句:

    “魏国公这是要去哪?怎么操心内阁的事还不够,还要管宫里娘娘的事?”

    周玉臣神色如常,躬身道:“回殿下,皇上有召,臣正要往文华殿去。”

    且说,大行皇帝的梓宫就停放在乾清宫,按照《礼记》,赵况这位新君也应在乾清宫的偏殿或廊檐下,搭建一个倚庐。地上不许铺床褥,只垫一层草垫,用土块做枕头。白天在此守灵哭奠,夜间在此休息,以表示痛彻心扉。

    但问题是守丧归守丧,军国大事还得处理,你也不可能真让皇帝睡土块。

    因此,新君往往是白天在倚庐守灵,晚上休息或处理政务时,移居到文华殿的偏殿去。看来周玉臣此去,便是要与新君议事了。

    想到母亲的吩咐,赵澄心念一转,当即理直气壮道:“本宫与你同往。”

    作者有话说:

    晚上回来一直在发烧,先去睡了。明天再来改错别字。

    第353章

    说罢, 赵澄便转身往文华殿去了,看也不看周玉臣一眼,只板着脸把团扇摇得飞快。周玉臣嘴角含笑, 也不追, 只不远不急地在身后跟着。

    文华殿前的丹墀下, 树影正浓。李浩然、黄渺之、柳明等人已等候多时, 谭宝珠与詹华容也在廊下低声交谈。王梦吉眼尖,率先看见了赵澄,连忙躬身道:

    “殿下万福, 这几日天气着实炎热,倒教殿下受累了。”

    几位老臣听得此声,也连忙侧身垂目,拱手作揖。

    赵澄脚步略顿,团扇掩在脸上, 目光从这些臣子身上一一扫过去。她认得李浩然,跟着周玉臣一道上疏的,正是叶梦得、李浩然两位先帝旧臣。跟许多臣工一样,都长了一张恭顺忠实的脸容,只是不知, 黄渺之、柳明有没有跟周玉臣暗通款曲?

    “免了。”赵澄并不看任何人, 只抬脚往殿里走:“诸位大人不必顾及本宫。”

    说罢, 转身便往里去了。

    谭宝珠对这位庆都公主,并不熟悉,低声问道:“殿下怎么来了?看样子还不大高兴?”

    詹华容也觉得奇怪,这几年赵澄在京中的名声都不错,都说她体恤下民,宽待仆从。很少有人见到公主直接挂脸的时候。至于为何来文华殿, 这点倒没什么奇怪的。赵澄虽是公主,但身上还担着大宗正司的职务,来禀要务,也属正常。

    詹华容当下只摇头道:“不知道,待会谨言慎行便是。”

    话音未落,抬眼便见周玉臣步履沉稳,正沿着回廊不急不缓地走来。群臣见状,连忙应了上去。李浩然虽然是江南新晋入阁的,但气势沉稳,半点不输黄渺之、柳明这些老臣。可他一见周玉臣,却主动低了头,拱手道:

    “魏国公来得正好。太妃安置一事,臣等实在为难。”

    周玉臣原以为几位重臣聚在此处,为的是内阁总理制这件震动朝野的大事,听闻此言,不由微微皱眉:

    “发生了何事,竟劳诸位在此等候?”

    李浩然自知宫闱之事不宜由他开口,便转目望向王梦吉。

    王梦吉咳嗽一声,近前两步,低声道:“今早德妃娘娘跟前的大宫女,陪着娘娘在梓宫前哭灵,哭着哭着便失了分寸,说五皇子在蔑里干死得冤枉,朝廷竟没个交代。寿妃娘娘那头也哭,说原指望那孩子是个有福的,谁知福薄命浅,如今又有何颜面再见先帝。”

    “再者,关有忠昨夜递了奏本,问关贵妃何时能从江南接回来。说即便故太子已薨,也该让做母亲的见一见儿子。”

    周玉臣一听就知道,这三位妃嫔既是在哭去世的皇子,也是在为自己争一条活路。

    按太祖旧例,除了皇后之外,无子妃嫔一律殉葬。一来,杜绝年轻妃嫔祸乱后宫的风险,免除周武旧事;二来,妃嫔殉葬,外戚便无法借着自家女儿在宫中生事;三来,所谓事死如事生,先帝在九泉之下,也需要妃嫔伺候起居。

    可关贵妃、德妃、寿妃皆有子,只是故太子、五皇子、六皇子都在这几年去世了而已。

    这种情况下,殉与不殉,全在太后与少帝的一念之间。

    而按照太后的意思,三位妃嫔都得殉葬。别说什么德妃膝下还有公主,明仁宗的郭贵妃生了三位皇子,且均已封王。按照祖制,理应免殉。可张太后坚持要其殉葬,宣宗孝顺不敢违抗,郭贵妃最终一样得自尽。

    而刚才来请周玉臣的内官,正是德妃跟前的内官。

    因为魏国公除了是大将军,还是吏部尚书兼建极殿大学士,实打实的内阁首辅。这事本应她来发起动议,奏请拟定先帝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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