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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旁支,说得一口流利官话。据说是从行商那儿听说的,大将军民望极高,所到之处人人敬仰,她知道这事儿倒也说得过去。”

    周玉臣略颔首,面色无波,视线停在马车外。

    闻人鹤却已按耐不住,拱手沉声道:“魏国公,宣化县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皇上回京时来一出告御状!臣以为,此事恐非偶然。只怕有人故意引圣驾来此,再借民怨生事,以百姓为刃胁迫朝廷!魏国公,不可不察!”

    话音未落,马车外便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喧哗。

    闻人鹤脸色一变,周燕官忙掀帘望去,远远只见宣化县城外,已是人山人海。老幼妇孺、商贾贩夫,但凡在官府里吃过亏的,今日全都聚拢过来,将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县令吕鼎满头是汗,站在官兵身后,面色如土。几十名持戟兵卒排成两列,奋力阻拦,却被愤怒的人群挤得步步后退。为首的千户策马在人群前来回走动,尘土飞扬,刀光湛湛,却没有一人退却。

    “诸位!”

    千户勒马停下,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焦躁:“你们这般拦路,是要逼本官动刀兵不成?”

    百姓们哪里理他?一个黑脸汉子从人群里挤出来,跳到路边的板车上,瓮声瓮气道:“诸位乡亲!今天要是见不到皇上,咱们就跪死在这官道上!看看官府管是不管!”

    底下轰然应道:“对!绝不让步!”

    “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都是辛辛苦苦的血汗钱!官府打仗要征粮,要出兵丁……咱老老实实都给了!凭什么有借无还!”

    “就是!不仅不还,还要继续赊购货物!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几个头发花白的商户,干脆盘腿坐在路中央,摆出一副死也不走的架势。檀州按察使李永光骑着马赶来,远远瞧见这阵仗,差点从马鞍上栽倒!

    他翻身下马,一边拿袖子不住擦汗,一边高声喊道:

    “各位,各位且听本官一言——钱的事,咱们可以坐下来谈,都可以谈!要是惊了圣驾,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与此同时,周玉臣、周燕官几人已从扈卫的汇报中,知晓了前方的情形。

    闻人鹤一听就坐不住了,他脸色微变,当即肃然拱手:

    “圣驾就在后方,魏国公!事态紧急,必须立刻清道,驱散人群,免教百姓冲撞御驾。闹事的为首之人,也必须立即锁拿,以正视听!”

    这话倒也没错,按照大梁律令,冲撞圣驾已是重罪。这时候最重要的是隔开百姓,控制局面,以防骚乱和刺客。至于什么受理诉状,那都是后面的事。倘若放任不管,便是治军不严、疏于护驾!更是纵容百姓胁迫天子的大罪!

    周玉臣心中早有决断,她目光沉静,只沉声道:

    “江平潮。”

    马车外的江平潮翻身下马,抱拳俯首,应声道:“臣在!”

    只听周玉臣的声音平静而决断:“传我口令,背嵬军就地立盾为墙,隔绝人群,但不得拔刀——擅动者,军法处置。”

    江平潮沉声应下,转身便走!

    然而就在此时。

    前方的人群忽然向两侧分开,一个妇人缓缓走出来,正是蒲莱娜。她看也没看那些如临大敌的官兵,只远远地向周玉臣的车驾行了一礼,柔声道:

    “周大将军在上,小女子蒲氏有礼了。——众位街坊,且听我一言!”

    说来也怪,蒲莱娜只这一声,那些沸反盈天的商户竟都安静了下来,默默听她说话。只见蒲莱娜转身面向众人,叹了口气,道:

    “各位叔伯兄弟,咱们有冤,本该找官府讨个公道。可这官府昏庸无能,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咱们闹破天,也是无用,不如等周大将军一句话。大将军是天上的神仙下凡,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她老人家说这账该还,那就一定能还!官府的话咱们信不过,可周大将军的话,还能信不过大将军么?”

    “如今大将军来了,这事就有人做主了。咱们别让大将军为难,也别让人觉得咱们宣化人不懂事。”

    一番话入情入理,又把周玉臣高高捧起。众人纷纷点头,无一人再吵闹,反而连声应道:

    “是,咱们只信周大将军!”

    “有大将军金口玉言,便是天王老子来了,咱也不怕!”

    周玉臣在车内听得分明,这蒲氏女子好大的威势,只凭三两句话便将一场弥天大祸消弭于无形,其手段与民望,绝非等闲之辈。她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当下把李永光唤到车前,道:

    “李臬台,把那位蒲娘子也一并请到衙中说话。”

    李永光躬身应下,一颗心却七上八下的,只觉得自己的乌纱帽是保不住了。

    就蒲莱娜这一呼百应的架势,待会要是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周玉臣要做良臣,新帝要做明君,自然要彻查。到时候,不管查出来是大是小,是轻是重,他李永光都得跟着一块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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