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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的百姓,都因战事大捷而举国欢庆,正是锐气最盛的时候。

    你就说说,这仗能怎么打?又有谁敢打?

    哪怕周玉臣并没有将主力都调集北上,哪怕她在拥雪关也只是巡边示警,并没有动用武力的意思。可只要有她这尊煞神在,秃马锡人和蔑里干人都变得出奇地克制,说话都客客气气的,不敢造次。

    在周大将军的斡旋下,秃马锡见蔑里干要被一分为二,威势已去。最终,至德二年初春,秃马锡答应搁置争议,暂且退兵。

    此时此刻,“周玉臣”这三个字,早已不再局限于大梁境内。就连秃马锡、蔑里干,以及附近的南骊、耶藩等邦国,也都听说了这位不可一世的权臣的名号。可谓是四海沸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是南骊和耶藩,听闻周大将军驻军拥雪关,直接千里迢迢派遣使者过来。以觐见天子、军前纳贡的名义,送上了许多礼物。

    叶梦得在江南时,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如今他刚从户部转为礼部尚书的位置上,这几日忙得是晕头转向,当即忍不住道:

    “……遣使朝贡,便是天子巡边,也应直接送入帝京。哪有直接拜到将军门前的道理?你瞧瞧,今日又送来好几车的东西,叫人怎么运得回去?”

    “你还没看明白么?”李浩然吐出一口白雾,摇头叹道:“他们想拜见的是魏国公,想要讨好的也是魏国公。真等咱们回京了,便不好这样明目昭彰了。”

    叶梦得怔了怔,也不得不点头,道:

    “浩然兄,当初你与王印公一同劝我北上,我万万没想到会有今日。也亏得来了,魏国公也正需要人手。再晚一步,以魏国公今日的威势……怕是身边早就人满为患了。”

    李浩然叹了口气,也颔首道:“别说是你了,便是我也没料到。你且想想,能以一己之力收复山河、中兴社稷也就罢了。她甚至还能居中调停,教两个昔日的强国霸主,不得不暂且休兵。古往今来,有哪一个强主做到过?你说今日送来的贡品太多,运输不便。可南骊已经多少年不曾给朝廷纳贡了?”

    “一个护不住藩属、也护不住自己的宗主国,算什么宗主国?不纳贡也是常情。南骊这是见魏国公替他们夺回了被占的西勃丽,大梁重新崛起,这才急急忙忙表忠心罢了。”

    提及此事,叶梦得先是怔了一怔,才苦笑道:“正是此理,便不说南骊这等藩属小国。从前我们在江南的时候,眼睁睁看朝廷向蔑里干乞和。什么[愿削去旧号,是天地间皆大蔑之国],什么[念孤危之踪,垂宽宥之恩,许小国之存。谨奉朝贡,世为藩属,不敢有二心]。这般卑躬屈膝,摇尾垂怜,你我同为梁人……谁心里能好受?”

    “所以京城里的太后娘娘再是着急,”李浩然接上道:“帝京里的那帮北人再怎么弹劾,也是无用。以魏国公如今的权势名望,说句[时来天地皆同力,四海一心]也不为过。许多事,早不是礼法所能局限的了。你且看京里头那帮北人,一边急着替新帝物色皇后,一边在为魏国公寻找俊秀后生,更有两头下注者。这是在早做打算。”

    这话说得既明白,又藏着一层意思。

    叶梦得愣了一下,马上压低声音道:“魏国公身边不是有个江平潮么?虽是个武夫,却也生得齐整,大将军莫不是喜欢那样的?”

    正说着,只见李浩然神情一肃,目光落在自己身后:“印公来了。”

    叶梦得连忙回头,只见王梦吉神色冷峻,步履匆匆地走来。

    作者有话说:

    愿削去旧号,是天地间皆大蔑之国,念孤危之踪,垂宽宥之恩,许小国之存。谨奉朝贡,世为藩属,不敢有二心……改自南宋赵构写的乞和信。619开始恢复日更。

    第325章

    王梦吉见叶梦得、李浩然二人立在道旁, 停下脚步,略略欠身:“回京在即,诸务缠身, 二位阁老辛苦了。”

    叶、李立刻侧身避过, 叶梦得更是躬身拱手, 声调沉缓:“印公既要伺候皇上, 又要辅佐魏国公署理军国要务,实乃一身而系两重之任。可谓是夙夜忧劳,恪勤匪懈。臣等唯惶恐不能尽分, 何敢当辛苦二字?唯鞠躬尽瘁,以报圣恩耳。”

    此话倒也不假。

    海洲、蔡州收复太快,有些依附着虏人作威作福的大户,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换了主子。这些人,不但再也做不了边境走私的营生, 还得为从前给虏人当向导、给蔑里干造兵器、一同劫掠大梁的事,整日提心吊胆。

    按惯例,这都属于朝廷认定的附逆人员,是要严肃监视,乃至重点清算的。

    可话说回来, 海、蔡二州失陷十几年了。在蔑里干严苛的军政控制下, 别说大户了, 普通百姓为了生计也得给虏人干活呐!

    总不能你天授帝割地卖国就是天经地义,咱们老百姓为了活命就是罪不容诛吧?

    所以,这批新成立的文臣班子,既要惩治盘剥百姓、兼并土地的附逆豪强;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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