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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除沦陷时期伪政权的政令,清查被篡改的田册户籍;还得安排临时接管的地方官员,张贴安民告示, 针对战事地区而赈灾免赋。

    一桩桩一件件,哪样不费神?

    再者。

    如今大事已定,魏国公与皇上要班师回朝,他们这些文臣就得先收拢所有行在的朱笔谕旨,还有发给帝京中枢、地方督抚的指令,把文书全部抄录存底。还要把离京以来,行在内阁处理的所有公务,包括临时的钱粮调拨,兵员调动,边关安抚,涉外交涉等等全部成册,列明事由和进度。

    这一方面是用于和京师原来的内阁班子交账对接,一方面也是把很多不合规的事情,重新补个正式流程。

    毕竟天授帝那段大量空白的起居注,还有那些突然消失的贴身内官,总得有个像样的说法。

    当然,王梦吉也知道。

    对于这帮江南士族而言,最重要的是军功和奖惩文书的草拟。

    虽说新帝登基时,已经大封过一回。可那时候海洲、蔡州还没收复,周玉臣还没出兵蔑里干,而李浩然、叶梦得这些江南小朝廷来的文臣,也还没能“投效报国”。

    要是现在不抓住机会,赶紧把各类封赏、敕书、赏赐的底稿敲定……等回到京城,那帮北人组成的中枢班子指不定会横插一脚。

    毕竟真要说起来,帝京中枢、江南行在,都是先帝旧臣!

    至于蔑里干国主的几个孩子,都尚且年幼,跋山涉水领回去为质,按什么规格礼仪来;南骊送完朝贡送质子,送了质子又送俊秀男儿等等事务,那都是小事了。

    不过,此时此刻。

    李浩然见王梦吉口吻虽客气,脸上却不大好看,连忙小心道:“……印公匆匆来此,可是今日呈上去的票拟,有不妥之处?”

    且说,按大梁的制度,地方和六部的所有奏折,先送到通政司,再转内阁。他们这些阁臣看完写下处理意见,写在小票上贴在奏章背面,便是票拟。票拟后的奏章再交给司礼监,由司礼监呈给皇帝。皇帝要是没空看,就是司礼监按照皇帝授意进行批示,这就是代行批红。

    王梦吉这位司礼监掌印太监,自然也看见了李浩然、叶梦得呈上来的请功文书。

    其脸色难看,八成是觉得他们给江南士族的请功,请得太过于昭彰了。故而有所不满。

    谁知王梦吉听了这话,却摇了摇头,语气里尽是不以为意:

    “江南士族举族北上,尽忠报国,皇上与魏国公又怎会吝惜赏赐?各位俱是先帝旧臣,本就有守护先帝基业,辅佐新君稳定朝局的责任,皇上心中对你们有所偏重,也是常情。”

    这话一出来,李浩然、叶梦得二人心中顿时一松!

    要知道,单看任何一份表功文书,似乎都合情合理。可要是与闻人鹤、苏弥那帮文臣班子摆在一块儿相提并论,就会发现,李、叶二人确实把江南士族的功劳夸大了。

    而王梦吉说这话,不仅是在暗示他能说服皇帝定下这些功勋赏赉,更是在隐晦地表明:

    新帝皇位的合法性,完全继承于先帝。先帝在位时提拔、重用的官员,本身就是先帝皇权体系的延伸。

    不论帝京那帮中枢班子怎么搞事,大家都是先帝旧臣,都有安守社稷、辅佐少主的名份。只要你们效忠魏国公,即便回到京城……也没有人能取代你们的地位!

    以王梦吉与周玉臣的交情,李浩然几乎敢断定,这是周玉臣在借王梦吉之口,在表明她要重用他们的意思了。

    李浩然当即一脸动容,拱手正色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况且事君以忠、托孤以义,本是我等应有之责。不论朝廷赏赉几何,便是不赏,我等也绝无二心。”

    叶梦得更是感动得眼泪直下,哽咽道:

    “皇上年少体弱,当年若非魏国公拼力护持,岂能自京城脱身?我等自当要为魏国公、印公分忧解难,万死不辞!”

    王梦吉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闻人鹤身上,见对方远远看过来,神情难辩。王梦吉微微一笑,依旧是那副温柔多情的模样,这才转身自去了。

    待人走远,叶梦得与李浩然才想起一事——既然票拟没问题,那王印公刚才为何不高兴呢?

    这厢。

    王梦吉进来拜见时,周玉臣正在用饭。

    或许是得了蔑里干皇室专用的药酒,周玉臣腿上的旧伤逐渐好转,走动起来竟与从前无异;又或许是在国丧期间,周玉臣却能借着药酒之名,略饮几杯。这位二十出头的年轻权臣,此时一手支额,一手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两条劲健修长的腿随意交叠,毫无半点端庄之态。看起来气态松弛,好不自在。

    而旁边作陪的丁道雅,跟养鱼一样端着酒杯,才抿了一小口,脸就皱成一团。她不可思议地看向周玉臣,像是无声在问:

    这么难喝的玩意,你是怎么喝得下去的?还喝得这般津津有味!

    周玉臣见状朗声大笑,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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