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330
的,唯有春风穿堂而过,吹得帘子微动。

    扈九这才慢慢转过脸来,盯着王梦吉,轻轻叹了口气:“梦吉,你给她找的那几个后生,眉眼间都跟你长得很像。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是什么心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9章

    王梦吉并不言语, 他俯身折腰,由蔷薇丛里撷取了一只明艳,簪在鬓边。又折了一只淡若褪红的蔷薇, 轻轻搁在周玉臣方才坐过的软榻上。榻上的锦缎细腻, 似乎仍残留着她的余温。

    他这才回过头来, 神色如常:“我一个阉人, 能有什么心思?”

    见此情形。

    扈九脸色微变,低声道:“梦吉,你我都是残了身子的畸零人。如果你真存了那般念想, 就应当明白,今生今世都不会有任何可能。如果你只是想效法高龙普,攀龙附凤。也该知道,阿玉她不是元顺帝,更不是汉灵帝。即便真有奇皇后、何皇后一般才貌双全的男子, 她也不会因为情爱二字,而改易心志。”

    且说,高龙普是元朝宦官。为了巩固自身权力,其特意将貌美聪慧的奇氏,引荐到元顺帝宫中。让原本只是粗使宫女的奇氏, 一路从宫女变成宠妃, 最终被正式册封为第二皇后。

    而汉灵帝的何皇后, 出自屠户之家。何家深谙“钱能通神”,用重金贿赂南阳同乡、当朝权宦“郭胜”。郭胜得了好处,把何氏名字悄悄塞入采选名册,又成日在灵帝跟前夸她“姿色丰艳,宜生贵子”。

    后来何氏果然得宠,生下皇子刘辩。郭胜更是力排众议, 促使汉灵帝册立何氏为后。

    从古自今,宦官在朝堂多是孤立无援,要是能在皇帝身边培养一个出身卑微、毫无根基的皇后。那这个皇后不论是女是男,都得依仗于宦官。如此一来,后宫与宦官互为倚仗,外戚与阉宦竟成一体。权势更上一层。

    王梦吉也是内书堂出来的,扈九的言下之意,又岂会听不出来?

    他垂下眼目,遮住眼底所有的神色。

    院子里安静极了。风穿堂而过,拂动了他鬓边的蔷薇,花影在他侧脸上轻轻晃动。

    “九哥说的是。”王梦吉笑了一声,笑意里却没有半点欢喜:“高龙普引荐奇氏,是为了争权。郭胜推举何氏,也是为了争权。他们都是聪明人,做的都是聪明事,我比不了。可九哥有没有想过,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做这些事时,只因为心里是欢喜的。”

    扈九怔住了,半晌才道:“你几时起的这般心思?她知道吗?”

    王梦吉潦潦笑了下,没有回答,只道:“九哥放心。我是什么人,我自己清楚。她是什么人,我也清楚,我不会做不该做的事。只是心里的那点念想……总得容我留着吧?”

    说罢,王梦吉便伸手将鬓边的蔷薇摘了下来,与软塌上那只并作一处。两朵花挨挨挤挤地靠在一起,一深一浅,恰如一双并蒂。然后他双手合拢,轻轻一揉,便碎得满地落红。

    风一吹,便四下散去了。

    春风犹带冷意,当风声猎猎,举转高楼时。

    周玉臣正站在窗前,手掌虚拢住着窗边清供的一枝牡丹。那牡丹是夜光白,花瓣乳白如玉,香气沉郁,据说在夜里可见莹润微光。此时却被周大将军轻轻笼在掌中,不敢握实,免叫那风把它吹了去。

    待那阵风停了,周玉臣才回过身来,望向身后人:“陛下要去道观祭拜,臣岂敢有违?只是雷台观地处偏僻,山风凛冽,万一圣躬违和,岂不是叫臣心疼?”

    赵况端坐在椅子上,腿上搭着一条薄毯,毯子旧得都起球了。少年天子鬓若刀裁,乌发似墨,外罩玄色织金团龙的燕弁服,内衬立围的圆领深衣,领口紧抵喉结。层层叠叠,一丝不苟,竟是半点肌肤也不漏。

    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玉白的脸和一双压在薄毯上的手。那双手生得极好,指节修长,肌肤薄得近乎透光,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被半旧的毛毯衬着,愈发显得白皙脆弱。

    而赵况神色端然,面色无波,仿若玉人:

    “朕一直不出门,群臣怕是又该说朕深居简出,不恤民情了。大将军拦得住朕一次、两次,难道还能一辈子拦着朕不成?”

    话说到最后,竟有了几分脾气。

    周玉臣低低笑了一声,撂下牡丹,便走上前来:“陛下放心,有臣在,谁敢说您不恤民情?说来,都是臣的不是。答应了陛下要去看银樟木林,却一直为军务所羁,一拖延便是七年。唔……不如这样,要是今夜无雨,明日臣便陪陛下走一遭吧。”

    赵况闻言一怔,缓缓抬起头来:“……你还记得。”

    “自然记得,”周玉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张苍白的唇上,语气却毫不心虚:“雷台观有银樟木,应雷而生。在雷雨之际,樟木簌簌,银叶争辉,华光与香气并生……臣向来言出必行,又怎会忘记?”

    “只是陛下圣躬欠安,气色有亏。要想微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