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320
更是日益减少,兵势也大不如前了。

    如此情形下,虏人怎地突然又来攻城了?

    陈允真又沿着敌台走了小半圈,秦忠正就背着手跟在她后头。过了半晌,陈允真才嘀咕道:

    “这帮虏人来得很仓促,形制也不如往日整齐,看这架势……更像是仓促赶过来的。”

    秦忠望向敌阵,也觉得有几分古怪,可怎么想也没想明白。眼见虏人已经在架砲车了,他摇了摇头,道:

    “仓促是真的,可砲车也是真的。老婆仔,你且在这吃茶,我去……”

    还不等他说完,陈允真转过头来,用不甚熟稔的白话骂道:“你个扑街!上回是你,这回又是你?今日该轮到我了!一把年纪了仲学人叫[老婆仔]!”

    “使唔使咁紧张啊,老婆仔?”秦秦忠被骂得笑了起来,两人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陈允真沉着脸道:“家务你做一日,我做一日。打仗不也同样?怎么,瞧不起我老婆子?”

    秦忠张了张嘴,终究没再争辩。

    最后,陈允真在虏人砲车刚刚搭建好的当口,突然打开城门,率三百骑兵直冲砲阵。这三百人平均年龄五十二岁,最年轻也有四十五岁了。每个人出征前都喝了一碗酒,吃了一块饼,没有多余的话,提刀上马便冲了出去。

    此时的砲车没压配重,也没挂投石,还不能完全投入使用。虏人也刚刚完工,正在卸力休整,防备心很低。而三百守军冲入虏人砲阵,见人就杀,四处点火。虏人猝不及防,砲车被烧了十一座,死伤五百余人。愣是被这帮白头兵打断了攻城节奏。

    但陈允真回来的时候,只带回了二百三十四人,个个扶伤带血。

    秦秦忠冲上前去,一眼看到妻子左臂上的箭伤,箭杆虽然已经折断,但箭头还嵌在皮肉里。秦忠面色骤变,手忙脚乱地扶她坐下,一边替她拔箭换药,一边心疼道:

    “疼不疼啊?你看看你,你看看你这身上……要是朝廷知道,怎么也得封你个大将军了。”

    陈允真却看着城外横尸遍野的战场,苦笑了一下:“朝廷还记不记得咱们,都还两说。”

    秦忠听得这话,先是一怔,随即也暗暗叹了口气。

    是啊,十一年了,朝廷没有派过一兵一卒,也没有送过一次粮草军需……那个曾经万国来朝、四夷宾服的大梁,那个曾经歌吹沸天、游人如织的大梁,真的,还记得他们么?

    然而,就在此时。

    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连大地都仿佛在震颤。

    二人猛地抬头!

    只见远方地平线上,突然扬起了漫天尘土,滚滚黄沙正由南自北而来!

    城上的所有守兵都愣住了。

    烟尘越来越近,一面大纛在风中展开,旗面上赫然绣着一个斗大的“周”字。紧随其后的是无数面梁旗,层层叠叠,如浪如潮。数万梁军身着黑压压的铁甲,如同一条钢铁长龙从天边蜿蜒而来。

    陈允真身子晃了一下。刚才的那场死战,箭矢贯臂,都没能让这位七十一岁的老将皱一下眉头。可此时,她竟站不稳了。

    秦忠连忙扶住她,自己也急急望向城外。两颗花白的头紧紧挨着,浑浊的眼睛里同时涌出泪水。身边十二岁的娃娃兵,从未见过两位老将军流泪,一时间手足无措。

    “来了。”秦忠的声音哽咽得几乎沙哑:“来了……十一年了,王师终于来了。”

    另一端。

    城外的那支虏军,正待重整战场呢,冷不丁一扭头就撞见了周家军!当即也是大惊失色!

    说来可笑,他们这支虏骑,原本就是被周玉臣撵得没处去,才逃到冠城来的。这些虏人寻思着,冠城被困了十一年,里头的梁军再悍勇,青壮也该耗尽了。要是能拿下,指不定还能据城为守,与梁军周璇对抗。

    谁承想还没来得及攻城,就被周玉臣给撵上了!

    一见“周”字旗,虏人就被吓得魂飞魄散,慌乱中想掉头便走,却被后队的李仙君堵住。要知道,这次上阵的可是全员正规军,是正儿八经受过军事训练的!现在终于有机会正面作战,众人岂能不激动?

    都不等火器营搭建火炮,也不必火枪手上阵。弩手直接先发,箭如狂雨,虏骑纷纷落马;紧接着步兵接战、骑兵突入,如此反复切割,砍瓜切菜一般冲垮了整个军阵。

    不过半个时辰,梁军便直杀得虏人血流成河,溃不成军。最后只逃得三五十人,连滚带爬往西去了。

    而周玉臣也是此时才发现,冠城上挂的竟是梁旗!

    但见城墙上是一个个白发苍苍的老卒,身上的皮甲不成制,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只有一面似曾相识的破旧梁旗,在风沙中猎猎而展。

    滚滚黄沙中,周玉臣骤然勒马,整个人愣在当场。她身后的数万周家军,一时间也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以为,冠城早已为虏人所据,毕竟已经沦陷了这么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