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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 堂中几位中高级的虏人军官,脸上都浮出了羞怒交加的神色。

    鹰咎顿更是气得险些背过气去!他强按心头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尊敬的大梁帝国将军、令人闻风丧胆的魏国公阁下, 您用兵如神、算无遗策, 世间有何人能比?”

    不甚流利的梁话里, 尽是尊敬与赞美。

    周玉臣却只是摇头, 用一种近乎“互吹互捧”的轻松语气,回道:

    “公爵大人太客气了。说真的,你们的精锐死战不退, 也够硬气。只可惜战略有误。你们总以为,只要牵制住我周玉臣,便能稳操胜券。可你们把那么多精锐,尽数投入襄云……到头来,究竟是谁被谁牵制了呢?”

    一位原本满脸怒色的蔑里干将领, 闻言当即一怔!

    他是跟着胡佛一道来援的军官“乌尔里希”,其部精锐,尽数填在云州。现在乌尔里希本人被俘,其部或死或溃,以蔑里干眼下的局势, 势必只能收缩战线, 避免应顾不暇。这不就是反过来被牵制了么?!

    想到这, 乌尔里希胸中的羞愤渐渐散了,最终怅然一叹:“……阁下,您确实看得比我们的将军更远。”

    周玉臣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转头又去看另一位贵族军官。

    那是个非常年轻的贵族,金发碧眼, 穿戴也比其余人整洁。他的脸上没有鹰咎顿那种忍辱负重的沉郁,也没有乌尔里希那种羞恼不已的激愤,只有一种仿佛还未从噩梦中醒来的茫然。

    此人正是跟随鹰咎顿一道来监督银象王的“伍德”,也是堑壕之战,和斯科特一同冒死冲阵的贵族之一。看情形,这位年轻的贵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一夕之间就成了阶下囚。

    “告诉我,年轻的勋爵,”周玉臣双手交握支着下巴,一脸兴致昂然:“堑壕之战,是谁指挥你们那支漂亮的骑兵预备队?”

    伍德连忙站起来,低声道:“是我自己,阁下。”

    周玉臣语气里有些讶异:“你这么年轻,就能指挥如此勇武之人。”

    伍德低着头,但身形笔直:“阁下,年龄并不重要。我的士兵只需要知道,我是第一个带他们冲进战线的人,也是最后一个才会抛弃他们的人。”

    周玉臣沉默片刻,随即起身,解下了自己腰间的玉佩递给对方:

    “留着这个作纪念吧。你是个勇士,勇士之间惺惺相惜。你们的国主离士兵太远了,这就是他战败的原因。”

    伍德接过玉佩,神色怔愣,随后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一旁的鹰咎顿简直觉得没眼看,他忍不住打断,道:“阁下,此时说这些又有何用?您的英勇冠世,又有天命眷顾,这才是您胜利的原因。说到底,命运之神站在了您那边。”

    “公爵大人你错了。”

    周玉臣的嗓音里有少年的真挚,也有恶劣的愉悦:“实事求是地说,你们的悍勇不亚于我们,甚至雨夜之战也是尽占先机。我能赢,是因为你们既想拖住我的主力,又想俘虏我们的皇帝。要牵制就得谨慎用兵,要俘虏皇帝就得全军出击。两种策略,彼此矛盾。如果你们当初听从阿尔戈斯的建议,坚壁清野、据城不出……估计这会儿,我还在襄云城外喝西北风呢。”

    也许是她的语气太真诚,鹰咎顿想起自己当初斥责阿尔戈斯的话,竟噎得一时无话!

    这时,亲军们端着几色素饼、素汤面,以及各色果子奉上来。秋风过处,灯火摇曳,映照在每一张强颜欢笑、怅然若失的脸容上。谁也没心思享用茶点。最终,一双双眼睛又望向了高座上的周玉臣。

    而那位年轻的权臣,整个人却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叠。她举起茶盏对着窗外的那轮满月,遥遥一敬,脸上的笑容狂妄得让人想要拔剑,却又俊逸得叫人移不开目光:

    “——所以,今日我要敬诸位一杯。敬你们的悍勇,也敬你们的国主和银象王!没有他们,何来我周玉臣今日的胜利啊!”

    月光照着她一袭白衣,如霜胜雪,仿佛满轮的月辉尽在其一人之身。

    当然了。

    亲切地慰问完俘虏后,她这位日理万机的国公,仍不得歇,须与满朝群臣一同向新帝奏对。朝议既罢,圣上按着朝廷旧例,留诸臣用膳。周玉臣自然也在被留之列,便随班入了偏厅。

    国丧期间,所谓的留膳也只是简食小坐,一切从简。帅府内不悬彩绸,只点了数十盏素净的纱灯。灯影婆娑,映得满室清冷如月。御案只有一碟桂花糕、一盘素馒头、一匣云英面、一盅素什锦汤、一壶清茶,连果品也只取梨、莲藕、菱角等物。

    新帝赵况端坐于正位之上,身着素服,面容清隽,端雅秀丽得仿若一尊玉人。见群臣行礼,他微微抬手:

    “众卿连日辛苦,不必拘礼。”

    周玉臣领着群臣行过礼,便毫不客气地在左手第一把椅子上坐了。虽然方才的浪荡不羁收敛了许多,身姿端正挺拔,可周身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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